党鞭。
这个身份,比“港督”更让他耿耿于怀。
在英国的议会体制里,党鞭是真正的权力核心之一。
他曾经离唐宁街那么近,近得几乎能闻到那扇黑门后面的气息。
然后,他被放逐了。
放逐到这个远在天边的港口城市。
“你有心在港岛做出一番事业,然后重新回到伦敦政坛。”邵维鼎继续说着,语速不紧不慢,只是他的双眼紧紧盯着希利。
“而我,可以帮你回去。”
他停顿了一下,等希利完全抬起眼睛。
“而且,我可以为你提供竞选首相的献金。这个数字,不会少于一亿英镑。”
轰!
一亿英镑。
希利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可是1984年。
在这个年代,一亿英镑是什么概念?
是整个港岛一年财政收入的数倍,是英伦三岛上一整条街区的产业总和,是足够让任何政治人物为之铤而走险的天文数字。
而更让希利心惊的是邵维鼎的语气。
他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平静得就像在谈一笔普通的物业买卖。
“你在开玩笑。”希利的声音有些发涩,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从不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邵维鼎端起茶杯,轻描淡写地抿了一口,“而且,我不只会提供献金。”
他放下茶杯,一字一句地说:“我会让鼎峰站在你的背后,推你上那个位置。”
希利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灼热。
撒切尔为什么能当首相?
他当然比谁都清楚。
撒切尔承诺改善民生,重振经济。
从杂货店店主的女儿一路走到唐宁街10号,她踩着的,就是英国民众对经济困顿的怨气。
石油危机之后,英国经济持续下滑,罢工潮一波接一波,劳资纠纷撕裂了整个社会。
撒切尔抓住了那个机会。
但如果,有一个更大的商业力量站在他希利背后呢?
鼎峰集团。
这四个字在他脑子里转动,每转一下,都带起一阵震荡。
他不是没做过功课。
鼎峰早就是英国本土最大电信企业沃达丰的幕后控股公司。
摩根大通、高盛这些华尔街巨鳄对摩托罗拉和浪潮科技的注资,他同样清楚。
移动通信的未来会怎么样,他从港岛这几年的变化里就看得出端倪。
那些插在写字楼顶端的信号塔,那些挂在年轻人腰间的寻呼机,那些正在铺设的光纤,没有一样不在告诉他一个事实——
未来,是属于通信产业的。
而鼎峰在这条赛道上,已经领先了何止一个身位。
更何况,鼎峰在欧洲的布局远不止一个沃达丰。
奢侈品、汽车、零售……那些在欧洲大陆叫得上名号的公司品牌背后,不少都有鼎峰的资本影子。
如果这些都能为他所用……
希利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但他终究是老政客。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但理智仍然绷着一根弦。
“邵先生,我当然相信您的实力。”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找回了声音里的重量,“但您应该也清楚,撒切尔如今在英国国内的声望与日俱增。福克兰群岛战争之后,整个英伦三岛都把她当成了民族的救星。”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冷静的判断:“现在要挑战她的位置,不现实。即便是下一届大选,她依然会赢。”
邵维鼎淡淡一笑:“现在当然不行。下一届,撒切尔仍然会胜选。但再下一届呢?”
这一句话,像一根细小的鱼钩,精准地抛进了希利的喉咙里。
再下一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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