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陆晨点头。
“陈警官目前最大的威胁不是某一张影像上的肿块,而是再次发生无法控制的血管出血。”
“如果能把病灶、出血风险和呼吸功能同时纳入计划,手术价值就不只是追求所谓根治。”
郑大安问道:“你愿意担任主刀?”
“愿意。”
陆晨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陈国梁的妻子终于忍不住开口,“陆医生,这台手术是不是很危险?”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她身上。
陆晨转过身,走到她面前。
“有风险,而且风险不低。”
“可能出现大出血、肺功能衰竭、吻合口漏,也可能在术中因为血管无法重建而被迫停止。”
女人的手指微微发抖,“那为什么还要做?”
陆晨没有用安慰性的套话回答。
“因为现在的保守治疗不是没有风险,只是风险会以持续咯血、感染和肿瘤进展的方式出现。”
“手术不能保证一定成功,但可以把风险放到我们能够主动控制的范围内。”
女人低头看着资料,许久没有说话。
病房里,陈国梁通过视频连线听到了这段说明。
他的脸色仍然苍白,声音也很虚弱。
“做。”
妻子立刻转过身,“你现在连坐都坐不稳。”
陈国梁缓慢抬起手,示意她不要打断。
“我不怕手术。”
他停下来喘了几口气,才继续说道:“怕的是明明还有机会,却什么都不做。”
会诊室里没有人出声。
陆晨看向屏幕里的患者,“你清楚手术风险吗?”
“清楚。”
“手术目标不是承诺治愈,而是争取控制出血,切除能够安全切除的病灶,保留肺功能。”
“我知道。”
陈国梁点头,“只要你们认为值得做,就做。”
王主任将患者的意见完整记录下来。
随后,陆晨把术前准备进一步细化。
介入科负责近端供血控制,胸外科负责暴露和切除,麻醉科准备困难单肺通气方案,重症医学科提前预留术后床位。
所有关键节点都设置了替代方案。
如果不能完成完整切除,就转为止血和减压。
如果血管重建失败,就立即切换局部补片。
如果肺功能无法承受长时间操作,就优先结束最危险的出血源。
郑大安看完最后一页,缓缓点头。
“这不是一台普通切瘤手术,而是一台按照患者实际风险重新设计的手术。”
陆晨收起激光笔,“所以不能套用普通流程。”
经过近两个小时讨论,会诊成员逐项表决。
胸外科同意,介入科同意,麻醉科同意,肿瘤科同意,重症医学科同意。
最终,方案获得全票通过。
陈国梁的妻子在知情同意书上签下名字,手指仍然有些发抖,却没有再犹豫。
陆晨将文件交给王主任,“从现在开始,按高危联合手术流程执行。”
窗外阳光照进会诊室。
没有人知道,这份刚刚通过的方案还没来得及进入术前准备,急诊红区已经再次响起了刺耳的呼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