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江城机场的国际航站楼人流刚刚多起来。
陆晨一行人提前抵达,直接通过峰会专用通道办理手续。
秦易抱着一摞影像资料,眉头从上车后就没有松开。
赵明则在核对患者可能需要的麻醉和循环支持参数。
“这次峰会的参会团队有多少?”秦易问道。
“正式登记的有三十七组。”联络员回答。
“真正具备腹腔多器官联合移植经验的,不到十组。”
“其中三组来自欧美专利集团。”
秦易合上资料,“也就是说,其他人都是来听结果的。”
“或者来寻找合作入口。”陆晨说道。
飞机起飞后,几人再次查看峰会流程。
第一天是技术展示和病例发布,第二天进行多学科方案讨论。
第三天安排专家闭门评估,患者本人将在第二天晚上抵达会场所在医院。
流程安排得很紧,几乎不给参会团队独立核查的时间。
赵明指向行程表,“患者还没有完成最终签署?”
“秘书处说会在上海补签。”
“那就意味着目前公开的授权并不完整。”
秦易的语气沉了下来,“病例讨论可以提前,治疗决策不能提前。”
陆晨看着窗外,没有参与争论。
他把那张血管造影截图再次调出,放大到最细的位置。
系统扫描结果在视野中逐层展开。
腹腔干近端:重度狭窄
肠系膜上动脉:主干闭塞,侧支供血异常活跃
门静脉系统:公开影像未显示完整汇合结构
隐性病灶预警:肝门部存在一条异常回流通道
陆晨的目光停在最后一行。
异常回流通道意味着患者的门静脉压力可能并未按照常规模型分布。
如果手术团队按照公开图谱完成血管重建,新的吻合口会承受极高压力。
更麻烦的是,单靠公开截图无法判断这条通道通向哪里。
“发现问题了?”秦易察觉到他的神情变化。
“有一处血流回流异常。”
“具体位置?”
“还不能确认,至少需要原始动脉期和门静脉期数据。”
秦易立即把这条信息记在自己的笔记上。
赵明皱眉,“秘书处如果不给原始数据呢?”
“那就不讨论具体术式。”陆晨回答。
“只讨论风险和进一步检查。”
飞机落地后,峰会方面派车前来接站。
车队驶入上海国际会议中心时,外围已经停满了媒体车辆。
巨大的电子屏幕循环播放峰会主题和机械灌注设备展示片。
画面中,一台银灰色设备连接着透明灌注管路。
旁边的英文标语被翻译成中文,意思是重新定义不可移植器官。
秦易看了两眼,“宣传做得比医院手术室还亮。”
陆晨没有回答,只看向屏幕下方的专利编号。
这些设备覆盖了灌注、温控、氧合和远程监测四个环节。
一旦全部采用,整个手术过程都将被纳入他们的数据系统。
会务人员将三人带入贵宾登记区。
刚走进去,便有一名金发男子迎了上来。
“陆医生,欢迎来到上海。”
对方中文流利,笑容却没有多少温度。
“我是峰会技术委员会成员罗伯特。”
“霍华德教授稍后会亲自见您。”
秦易报出姓名后,罗伯特只是礼貌点头。
赵明报出身份时,对方甚至没有看他的证件。
“这次主要是技术讨论,麻醉保障并不是核心议题。”
赵明停下脚步,“多器官移植没有麻醉保障,就没有核心议题。”
罗伯特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陆晨没有让气氛继续僵下去,只问道:“患者原始资料什么时候开放?”
“明天病例发布后,所有团队都会获得同等数据。”
“原始影像呢?”
“目前的病例摘要已经足够进行初步判断。”
“初步判断不等于手术判断。”
罗伯特看着他,“陆医生似乎非常谨慎。”
“患者的腹腔血管已经毁损,谨慎是最低要求。”
秦易在旁边轻轻点头。
罗伯特没有继续争辩,转身带他们进入会场。
大厅中央摆放着机械灌注设备,周围围着来自多个国家的医生。
设备正在进行模拟灌注,屏幕上显示着稳定的压力曲线。
一名来自意大利的教授看到陆晨,主动过来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