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铭远直接摇头。
“不行。”
帐篷内的气氛一下压紧。
方渡没有立刻打断。
他知道这场争论必须说透。
陆晨声音不高。
“八小时后再进去,很多人已经没了。”
赵铭远一掌按在桌面上。
“你是想当英雄还是想害死人?”
帐篷里瞬间寂静。
连外面的脚步声好像都远了。
赵明站在门口,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沈小柠刚进来送补给,听见这句,眼眶里的情绪也一下变了。
陆晨看着赵铭远。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冷。
“你看监控里那些人的血氧数据,再告诉我谁在害死人。”
赵铭远的表情僵住。
陆晨没有给他退路。
他把d区边缘传回的几项数据放大。
局部被困者视频回传
多人呼吸急促
可见持续出血
疑似儿童低氧
疑似失血性休克进展
陆晨指向屏幕。
“他们不是地图上的点。”
“他们在流血,在缺氧,在等人进去。”
赵铭远死死看着屏幕。
他没有立刻回答。
方渡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停了片刻。
然后,他看向燃气公司负责人。
“局部侧裂缝气体浓度能不能实时监测。”
负责人回答。
“可以,每前进一段距离布一个检测点,但只能保证当时数据。”
方渡看向工程组。
“结构风险。”
工程组负责人说道。
“侧裂缝上方结构比核心区稳定,但空间狭窄,不适合大量人员。”
方渡又看向张宏。
“消防能不能保障。”
张宏没有迟疑。
“能,但人数必须少,撤离线必须明确。”
方渡沉默几秒。
“折中执行。”
所有人都看向他。
方渡声音沉稳。
“允许小规模医疗前突,人数严格限制,携带纯手动器械,配备气体检测仪。”
他看向陆晨。
“每前进一段距离检测一次,浓度接近红线,立刻撤。”
陆晨点头。
“明白。”
方渡继续说道。
“安全阈值由燃气专家设定,现场撤离指令高于医疗处置。”
张宏立刻应声。
“我来负责撤离。”
赵铭远脸色很沉。
但方渡已经做出决定。
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陆晨开始准备。
……
离开指挥帐篷时,赵铭远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门口,望着d区方向。
那里照明灯已经降到最低。
所有会产生电火花风险的设备都被撤出。
救援现场第一次显得如此安静。
他的助手站在一旁,小心开口。
“赵专家,陆医生的方案确实做了限制。”
赵铭远没有看他。
“限制不能消除风险。”
助手低声说。
“但完全等待,伤者风险也很大。”
赵铭远沉默许久。
“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低。
“我比谁都知道。”
助手愣了一下。
赵铭远的目光落在警戒线外那些哭喊的家属身上。
二十年前的画面,忽然又浮了上来。
那是一场矿难。
当时也有一支医疗小组申请前突。
他当时年轻,也相信只要快一点,就能多救几个。
后来通道塌了。
两名医生和一名护士没出来。
他们进去前,也说只是短时间处置。
也说安全员评估过。
也说伤者等不了。
从那以后,赵铭远就不再相信任何冒险。
不是因为他怕担责任。
是因为他见过白大褂被从废墟里抬出来。
他不想再看第二次。
可现在,陆晨站在他面前,一次又一次证明,有些伤者真的等不了。
赵铭远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没有再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