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看着他。
“我希望如此。”
会议室里的紧绷气氛,被这句话稍稍缓解。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手术的重量没有减轻。
手术定在后天。
温格团队和江城市中心医院团队进入最后准备阶段。
外界完全不知道,这位世界级心外专家已经抵达江城。
更不知道,他将在一台极复杂主动脉根部重建手术里,给一名二十四岁的中国急诊医生做一助。
……
当天夜里,陆晨没有回家。
他留在医院值班室。
桌上摊着温格患者的完整术前资料。
系统空间开启。
高级病例回溯模拟启动
模拟病例:主动脉根部巨大假性动脉瘤合并右冠异常起源
模拟次数:今日第一次
陆晨闭上眼。
无影灯亮起。
模拟手术开始。
第一遍,他按原方案建立冠脉新通路。
到根部瘤体处理时,模型提示吻合口张力轻微偏大。
如果在真实手术里,这可能不是致命问题。
但在这种级别病例中,轻微偏大也不能接受。
陆晨退出模拟,在纸上重新标注。
新通路角度调整。
释放范围减少。
吻合口后壁加强。
第一次模拟完成
发现风险点:新通路张力偏高
优化建议:调整吻合角度,缩短无效弧度
陆晨睁开眼,把方案改完。
十分钟后,第二次模拟开始。
这一次,冠脉新通路更顺。
但在瘤体壁分离时,模拟出现了意外渗血。
位置在影像上并不明显。
陆晨的眼神沉了沉。
这说明患者实际组织脆弱程度,可能高于资料判断。
他再次退出。
在方案里增加一条。
瘤体处理前预置低张力控制线。
必要时先行局部隔离,再切开瘤体。
第二次模拟完成
发现风险点:瘤体壁脆弱度高于影像预估
优化建议:预置低张力控制线,避免切开瞬间牵拉破裂
第三次模拟,已经接近凌晨。
值班室外,红区的监护仪声还在轻轻响。
沈小柠来过一次,看见他闭目模拟,没有打扰。
只是把一杯热水放在桌边。
陆晨进入第三次模拟。
这一次,冠脉通路顺利。
瘤体处理也稳定。
可到根部重建后期,系统提示右冠灌注短暂下降。
原因是通路末端角度在心脏复跳后轻微改变。
陆晨在模拟里停了很久。
他反复调整缝合角度和支撑点。
最终把灌注下降风险压到最低。
第三次模拟完成
关键风险点:心脏复跳后新通路角度动态变化
优化建议:增加支撑定位点,复跳前后双阶段确认冠脉灌注
综合模拟评价:可执行
陆晨睁开眼时,窗外天色还没亮。
他拿起笔,在最终方案上写下最后一行。
复跳后立即复查右冠血流,确认无动态受压
写完这句,他终于靠到椅背上。
疲惫开始从骨头里慢慢涌上来。
但他的眼神很清醒。
这台手术还没开始。
可在系统空间里,他已经把它走过了三遍。
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接近安全。
……
邻省广福医院。
安德烈刚结束一场学术交流。
他是温格教授的学生,也是苏黎世大学医院年轻一代里非常受看重的心外科医生。
这段时间,他被安排来中国进行短期学术访问。
第一站,正是广福医院。
钱方旭虽然是急诊科主任,但对国际交流向来不怵。
晚上的交流饭局上,广福医院心脏中心几名医生都在。
安德烈中文不好,大部分时间靠翻译。
但他态度不差。
谈到心外复杂病例时,他语气里仍然带着欧洲顶级中心培养出来的自信。
“温格教授对主动脉根部病变的处理,是世界上最严谨的体系之一。”
翻译说完后,广福医院心脏中心主任点头。
“温格教授的大名,我们都很熟悉。”
安德烈微微一笑。
“他最近有一个很难的病例,连他都非常谨慎。”
有人好奇问。
“什么病例?”
安德烈摇头。
“患者隐私,不能多说。”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不过教授应该会在苏黎世完成它。”
钱方旭坐在旁边,端着茶杯,没有说话。
他忽然想起白天李森给他发过一条消息。
消息很短。
这两天江城有国际客人,别问
钱方旭当时还没太在意。
现在听安德烈提到温格教授,他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该不会吧。
他看着安德烈。
这年轻人显然还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他的老师已经飞到了江城。
不知道他的老师正在和陆晨推敲方案。
更不知道后天那台手术里,温格教授将亲自给陆晨做一助。
钱方旭低头喝了一口茶,嘴角慢慢压不住。
周文杰坐在旁边,小声问。
“主任,你笑什么?”
钱方旭淡淡道。
“没什么。”
他看了一眼还在谈论温格教授体系的安德烈。
“就是忽然觉得,有些热闹快来了。”
安德烈听不懂这句中文。
他还在认真和广福医院医生交流。
夜色落在窗外。
广福医院灯火通明。
而在不远处的江城,陆晨已经把那台足以震动国际心外圈的手术,在系统空间里完整走完了三遍。
安德烈对此一无所知。
他更不知道,自己的老师,此刻正在江城市中心医院的术前方案上,郑重写下自己的名字。
一助:弗朗茨·温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