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宋千夏难得地没有摸鱼。
她坐在工位上,键盘敲得冒火星。
林婉端着奶茶路过,看了一眼屏幕,吓得倒退了两步。
“宋千夏,你受什么刺激了?”
“你这结案报告写了多少页了?”
宋千夏头也不抬,继续狂敲。
“十四页。”
林婉倒吸一口凉气。
“十四页?你写论文呢?”
“平时让你写个八百字的总结,你都要死要活的,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宋千夏翻了个白眼。
“你懂什么,我这叫防微杜渐。”
“这案子的手法太变态了,我必须把这种心理操控的底层逻辑写清楚。”
“免得以后再遇到类似的,咱们还两眼一抹黑。”
两个小时后,这份长达十四页的结案报告摆在了顾霆琛的办公桌上。
顾霆琛翻开报告,越看越心惊。
这根本不是一份普通的警察结案报告。
这简直就是一本拆解社会工程学犯罪的教科书。
报告里详细剖析了“环境孤立”、“信息剥离”、“重构信仰”等一系列手法。
每一个字,都在精准地描绘夜枭组织的行事风格。
顾霆琛抬起头,隔着玻璃看向外面正在啃薯片的宋千夏。
他知道,这是宋千夏在用这种方式提醒他。
提醒他关注这种无形的、不沾血的杀人方式。
顾霆琛拿起笔,没有在这份报告上做任何修改。
他只是在最后一页的角落里,重重地签了两个字。
已阅。
刚签完字,技术科的老陈就拿着一个文件袋走了进来。
“顾队,你让我做的语学比对结果出来了。”
老陈把文件递过去。
“我把韩方那个‘导师’的邮件内容,和程砚教授那篇论文进行了词频和语法结构的深度对比。”
顾霆琛接过报告。
“结论是什么?”
老陈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结论是,高度相似,但不具备唯一性。”
顾霆琛指着报告上的数据图表。
“说人话。”
“意思就是,邮件里出现的高频词汇和长短句结构,确实跟程砚的行文习惯很像。”
老陈解释道。
“但是,这种相似度在法律上不能作为直接证据。”
“因为这些词汇都是社会学领域的通用术语。”
“程砚完全可以说,是有人看了他的论文,故意模仿他的说话方式。”
老郑端着保温杯走进来,正好听到这句话。
“那咱们就拿他没辙了?”
“明知道这老小子有问题,就这么放着他不管?”
顾霆琛合上报告,把文件扔进抽屉里。
“没有直接证据,我们就不能动他。”
“不仅不能动,还要继续把他当成座上宾。”
老郑急了。
“顾队,这不是养虎为患吗?”
顾霆琛冷笑一声。
“狐狸尾巴藏得再好,总有露出来的时候。”
“他既然喜欢玩心理战,那我们就陪他玩。”
“在没有拿到铁证之前,谁也不许打草惊蛇。”
“我倒要看看,他还能装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