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趟车,乘务员是熟人,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有事儿可以麻烦他”。
沈青梧坐在后座,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一会儿,只觉得这人好啰嗦啊,不过对方的出发点是为了她好,也不打断,反正右耳进左耳出,偶尔应一声“知道了”。
到了火车站,赵卫东帮她把箱子拎到站台上,又检查了一遍车票和证件,确认一切妥当,把那个布袋从递过来:“白薇给准备的,说火车上吃。”
沈青梧低头看了看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抬起头,看着赵卫东,说了句:“谢谢,回去路上小心。还有这些东西,替我谢谢白薇。”
赵卫东摆了摆手,然后往后退了几步,站在站台上,看着她拎着箱子上了车。
沈青梧买的是卧铺票。
这年头能坐卧铺的,要么是有单位介绍信的干部,要么是家里有点门路的,车厢里安安静静,乘客们各据一隅,有的靠着翻报纸,有的端着搪瓷缸子小口喝茶,彼此之间礼貌又疏离。
算是有素质的一批人,车厢并不吵闹。
她占了靠窗的下铺,倒也清静,无人打扰,也正好方便了她。
羊城八月正是水果熟透的季节,空间里的荔枝、龙眼、芒果挂满了枝头,她这一份是特意准备的。
也没什么特别的,空间产的水果也就是味道更甜些,汁水更足些,营养成分更好些,仅此而已。
这不借着翻找东西的动作,悄悄从空间里拿了出来,搁在靠窗的小桌板上。
荔枝壳红得发亮,芒果金黄饱满,看着让人嘴里生津。
剥了一颗荔枝塞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上炸开,那股子凉丝丝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把火车上闷着燥热都压下去了几分。
对面铺位的大姐正在看书,大概也被这股香气勾动了馋虫,眼睛不自觉地往小桌板上瞟了一眼。
不过自持身份,很快把目光收回了,只是翻书的手指在纸页上停了一瞬,喉头动了一下,终究没有说话。
这年头能坐卧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自然不会为了一口吃的随便搭讪。
一个穿蓝布制服的乘务员从车厢那头走过来,敲了敲沈青梧这边的隔断门,笑着问:“同志,您就是沈大夫吧?这趟路上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餐车那边我都打过招呼了,到了饭点会帮您把饭打过来。”
沈青梧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大概是赵卫东拜托的那位“熟人”。
“不用麻烦,吃饭的时候我自己会去,正好走动走动,要不您先去忙。”
乘务员又叮嘱了几句才走。
沈青梧靠在铺位上,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田野,心想赵卫东这人平时大大咧咧的,办起事来倒是挺仔细。
一路平安无事。
火车在夜色中穿过一个又一个隧道,驶过一片又一片田野,窗外的风景从岭南的葱郁渐渐变成了中原的辽阔,又从辽阔渐渐染上北方的干爽。
第三天清晨,汽笛长鸣,火车驶入京市站。
沈青梧把桌上的垃圾收拾干净,拎着牛皮箱子从卧铺车厢走出来。
站台上晨光微凉,京市九月的风已经有了几分秋意,和羊城湿热的空气完全不同。
京市,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