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铮部队来了紧急任务,提前要走。
“对不起,我食了,本来还说送你去京市,现在去不成了。”
“没事。坐火车,又不是走着去,你还怕我路上丢了啊。再说了,这又不是我第一次出远门。”
顾延铮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阿梧她要去上大学了,要去最好的医学院学她最想学的本事,明明是件值得庆祝的事,可他就是觉得胸口堵着什么。
还有,这之前他还得先走一步,连送她去车站都不能够。
这些念头,在他心里翻来覆去,想找一句能准确表达的话,最后发现自己的词汇量在这方面贫瘠得可怜,那些在训练场上清晰利落的指令,这会儿一点也说不出来。
“我只是觉得——”他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
他应该多做几顿饭,应该在每个她加班的晚上去接她,应该多陪她上山采几次药。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些都不对,他还想做更多,还有许多事,他没做。
“好了,不用你觉得,我觉得挺好。”沈青梧走到他面前,把他的手翻过来贴在自己掌心里,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慢慢收拢。
“安心去出任务,放假我会回来的,到时候给你带京市好吃的。”
“等我有假,我去找你。”顾延铮把她的手翻过来,拇指在她掌心里轻轻摩挲了一下。
离开的那天早上,顾延铮天还没亮就起来了。
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在厨房里把昨天醒好的面团揉匀,擀成薄饼,又熬了一锅小米粥,切咸菜,炒鸡蛋,跟以前做的没什么不同。
厨房里飘出来的焦香和米香混在一起,从门缝里钻进卧室。
沈青梧是被早餐的味道叫醒的,睁开眼,看见身旁的被子已经叠得整整齐齐,厨房里传来声响。
她在床上坐了片刻,听着那些熟悉的动静,意识到这样的早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听不到了。
去上大学很好,学医是她想走的路。
可惜不能经常见到顾延铮了。
不能在他系着围裙做早饭的时候靠在厨房门框上跟他闲聊,不能在他切菜切得歪歪扭扭的时候笑他“顾大队长这刀工不行”。
被子掀开,走到厨房门口。
灶台上的粥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薄饼烙得两面焦黄,顾延铮站在灶台前,袖子挽起,围裙系在腰间,一只手拿着抹布擦灶台。
听见脚步声回过头,看见她靠在门框上,头发还没扎,散在肩上,眼角还带着刚睡醒的微红。
他擦了擦手,走过来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头顶上,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开口。
他的声音闷闷的,胸腔的震动从她的头顶传到过来,震得耳膜微微发麻:“我会想你的,你也要想我。”
她嗯了一声,把脸埋进胸口,闻到他衣服上淡淡的肥皂味混着厨房里的烟火气。
顾延铮低下头,嘴唇贴了贴她的发顶,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手臂又收紧了些,像是要把这一刻的体温存进骨头里。
窗外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过,天边泛起一抹浅浅的鱼肚白,羊城的八月热得连早晨都带着湿漉漉的暑气,她就这么靠在他怀里,安安静静地靠着,直到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溢出来,谁都没有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