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这几天真是跑断腿了，每天早上六点多起，太阳下山才回来，每天带着各种推销品在路上走，到处推销。不止腿快跑断了，嘴皮子也快磨破了。

接了秀妹的电话后，他就有点坐不住了，小师妹说得对，现在就是在比赛，谁先找到对方，谁就赢。关键时刻，他不能掉链子。

第二天，他换了个行头，不卖东西了，实在是说太多话，他不想再说了。

今天他弄了身旧工装，手里拎了个工具箱，里面装了几把扳手、钳子和一卷水管。他现在是个水电工，上门修水管的。

他先在基隆街附近转了一圈，然后等到快中午的时候，陈联安下来了，然后背着手往北走，他也没去哪里，就是去茶餐厅吃饭。

这几天跟下来也差不多摸清他规律，只要他没开车出去，那就是在附近吃饭或者买东西，他要是开车出去，那赵四就不跟了，也跟不上。

下午，赵四晃到了庙街。

庙街这个地方，感觉不管什么时间点都很热闹。赵四在人群里慢慢走，工具箱拎在手里一晃一晃的。

走到庙街中段，他忽然停了一下。

前面十来步远的地方，一个男人正站在一个卖旧瓷器的摊子前面，低头看东西。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对襟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圆圆的，看着就是普通的中年人。

这个人很普通，如果只是他单独一人，赵四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会给他的，关键是这个人边上站着一个矮壮的男人。那人脖子上肉厚得几乎看不出脖子，两只胳膊又粗又壮，就那么垂在身侧，像两截树桩子。

赵四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圆脸，褂子，矮壮脖子短，胳膊粗。跟小六描述的一模一样。

他站在那没动，先往四周扫了一圈。陈联安不在。那个圆脸男人和矮壮男人身边也没有其他人。

赵四拎着工具箱，慢慢往前挪了几步，假装看旁边摊子上的旧书，耳朵竖着听那边的动静。

卖瓷器的摊主正在跟圆脸男人说话。

“老板，这个青花碗是前朝的老东西，你看这釉色，这底款……”

圆脸男人拿着碗翻来覆去看了看，“多少钱？”

这人的声音跟长相一样，没什么特色。

“老板好眼力，这个碗最起码值这个数。”摊主伸了三根手指。

圆脸男人把碗放下，“太高了，不值。”

“那老板你说多少？”

“十五。”

摊主苦着脸，“老板，十五我本钱都回不来，二十吧，交个朋友。”

圆脸男人没还价，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十港纸递过去。摊主接过钱，麻利地用报纸把碗包好，递了过去。

旁边的矮壮男人伸手接过来放进他手里提着的布袋子里。整个过程没说一句话。

那个布袋鼓鼓囊囊的，一看里面就放了不少东西，看来这两个人是出来闲逛的。

圆脸男人又看了两个摊子，没再买东西。他转身往南走，矮壮男人跟在旁边半步远的位置，手里就那么拎着个布袋跟着。

赵四这会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他提步慢悠悠地跟在后面，隔着二十来步远，中间夹着好几个路人。

两人顺着庙街往南走，走到众坊街路口拐了进去。赵四跟到路口，看到两人拐进众坊街之后脚步加快了一些。他没有立刻跟过去，站在街口的路边假装系鞋带。

等了大概十几秒，他才站起来，往众坊街方向看。那两个身影已经走出去四五十步了，正往街里走。

赵四跟上去，拐进众坊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