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用修终于到了金陵。
他没去应天府衙,也没入住官方馆驿。
而是,让老仆周叔在秦淮河边找了一家僻静的客栈,住了进去。
客栈新开不久,不过,收拾的还算干净。
推开窗户就能看见秦淮河,画舫来来往往,笙歌不断。
林用修换了一身半旧的青布直裰,把官服锁在箱子里。
对着铜镜照了照,看起来跟普通书生没什么两样。
他站在窗前,望着秦淮河上的画舫和往来的士子,心里盘算着。
从明天开始,他就要走遍金陵的书院、书坊、茶楼,看看这里的士子们究竟在读什么书、谈什么学问、盼什么前程。
不过,、练表判,练诏诰,晚上还要跟张文渊他们一起温习白天学过的功课。
表诏诰判这些以前没碰过的东西,现在也能写得像模像样了。
前几日,庞松看了他最近的几篇表判,都忍不住夸了句进步很大。
登云堂外。
阳光正好。
五月下旬的金陵,已经有了夏天的意思。
蝉叫得正欢,却恼人的厉害。
王砚明放下笔。
并不知道,一场关于他命运的考察,就要开始了。
他揉了揉手腕,看了一眼窗外。
清凉山上古木参天,山风吹过来,带着松脂的香味。
他深吸一口气,静下心神,又继续低头写表。
“臣砚明:臣以寒微,忝列庠序,蒙圣恩授散阶,赐御笔匾额,感激涕零,无以表……”
他写得很认真,一字一句,都反复斟酌。
陈情表这东西,不同于策论的纵横捭阖,也不同于经义的引经据典。
它讲究的是情理交融,既要说得清事理,又要动得了人情。
王砚明写完开头,停了下来,又从头看了一遍,觉得整篇还是有些干巴巴的。
庞先生讲习的时候教过,写表,首先要设身处地。
把自己当成真的在向皇帝陈情,才有真情实感。
他闭上眼,想了想。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要给皇帝写一份表章,他会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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