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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心情。

1

学校里,傅行歌这个名字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嘿,知道化学系的傅行歌吧。”

“哦,学霸女神呀!”

“她是真学霸。上海市的高考状元!”

“关键长得是真漂亮!”

“天呀,原来上帝真的是不公平的!”

几乎所有人都在以这样的主题在议论她。

傅行歌开始收到很多的男生表白的礼物或者情书,其中最为夸张的应该就是顾延之的表白。

顾延之大概用了几千朵粉色的玫瑰在女生宿舍楼下摆成了一个巨大的心形。当时几乎所有听说了这件事的人都跑来观看和拍照了。

当晚的论坛里又是一片热闹。还有人开了一个帖子,猜顾延之能不能追上傅行歌。

值得一提的是,顾延之还跑去回复了那个帖子,声明要开贴人为他保留这个帖子,要让开贴人和所有评论叠楼的人见证他追到傅行歌的过程和结果。

顾延之的这一条回复,让学校里的很多女生都心碎一地。

说起来顾延之也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作为一个长相好、性格好,还自己创业有能力的富二代,顾延之简直就是白马王子的不二人选。

都说学校里有两个人气最高的校草,一个就是顾延之,另一个就是梁云止。两个人各有千秋,人气不相上下。顾延之性格随和,而且不是喜欢胸大无脑的女孩子的那种富二代,他受女生欢迎却并不滥交。这不但成了顾延之的优点,还让他更显得高不可攀。

因为他不滥交,他不喜欢你,你连做他女友的机会都没有。

而梁云止是另外一种的更高的高不可攀。

在女生们的眼里,如果说顾延之是人间贵公子,那么梁云止就是翩翩谪仙一样的人物,看起来完美到了极点,但有点儿失去了人间的烟火气。

两年来,大家都听说过很多女生倒追两位校草失败的小八卦,但从没听说这两位优秀的男生喜欢过谁,又与哪一个女生交往过。

傅行歌出现后,顾延之一下子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想不引起轰动都不可能。

大学里与禁止恋爱的高中不同,大概因为其他男生的礼物太花样百出,也有可能因为顾延之的攻势实在是太强烈了,傅行歌有一点措手不及:她收过情书也曾有人向她表白,但是,从没有这样多这样乱――她去食堂打个饭都有男生紧张地过来给她塞东西。

东西太多了,她也无心去一一看,于是,就忽略了梁云止给她写的情书。

傅行歌根本就不知道梁云止也会给她写情书――谁会想到呢,她明明将他当成了对手。

梁云止那封情书和其他男生送的情书小礼物一起,被她装在一个纸箱里,随意地放在了宿舍一个不碍事的角落里。

之后她该上课上课,该去校电台出风头去出风头,她想在各专业学科里拔尖儿让教授们对自己赞不绝口,所有的必修课选修课也一门都没有落下――她很忙。

那段时间,她经常能在校道上偶遇梁云止,有时候在教学楼下,有时候在花园边的那棵百年大树下,有时候在食堂出来的运动场边。

梁云止站在那儿,不像是偶尔经过,有些似是在等谁,但又不似在等谁。因为他总是孤身一人,面容俊雅,一身浅衣,长身玉立。

谁经过都会多看几眼。但也只敢偷偷看,因为像沈宝悦那样的漂亮女生娇滴滴地过去打招呼,都会被冷淡地忽视。

不管你说什么,梁云止总是微微点头微笑,最多说句抱歉,然后便走了。

天才是个美人。天才也是个怪人。

傅行歌?她才不会去主动与他说话。不是不敢。她是……不屑。对,就是不屑。她又不比他差,凭什么不是他主动来找她说话?

2

大半个学期之后,学生八卦的内容里,多了两位神人:天才梁云止当然不用说,帅到你自卑得不敢靠近。另一位则是傅行歌了,天才里的怼人小能手。不管你想追求她的心多么的热烈迫切,你首先得做好心碎一地的准备。“抱歉,我不喜欢你”算是轻度拒绝;“你配不上我”是中度打击;“好好读书。你这样的就不要想着恋爱的事了”这种才是绝对伤害,不但否认了你的喜欢,还否决了你这个人。

傅行歌这么高傲嘴这么毒,一定很受孤立吧?

不,除了对那些冲动追求她的人,她富有教养,也乐于助人,有集体意识,不管是辩论赛还是演讲赛,她都绝对是最强对手最佳队友。她和同学及舍友都相处得不错。

第一个学期结束,傅行歌以快速敏捷的反应能力及优秀到令人发指的专业水平,获得了化学系最好的博士导师陆长青教授的邀请,在课余去实验室帮忙进行陆教授的研究项目――也就是说,除了在课堂上成为陆教授和梁云止的学生,傅行歌还在课余成了陆教授和梁云止的同事。

傅行歌已经参加了研究生考试,没有特别意外的话,考上应该是必然的。

这样一个女孩,更显得高不可攀了。那些受她美貌诱惑被她毒舌伤害的男生们大多也清醒过来了:这辈子是配不上了,当女神想想得了。

顾延之应该算是唯一一个在被傅行歌怼到了地下却仍然每次都绝地反弹有勇气重新再追求她的人。

慢慢地,大家对顾延之抱着各种花各种礼物等在傅行歌会出现的地方然后被无情拒绝的画面已经习以为常了。

傅行歌也已经习惯地对顾延之的坚持视而不见,比如她第一次要去实验室工作的早晨,顾延之站在实验室楼下递给她一束精致的粉桔梗:“恭喜进入实验室工作。加油哦。”

傅行歌只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花,便转身上楼了。

顾延之耸耸肩,看向刚刚来到面色冷清的梁云止,笑得有点儿无奈:“要是她也像功课和数据一样可以分析就好了。”

梁云止点了点头,不知道是赞同还是打招呼,也转身上了楼。

顾延之看着梁云止的背影,想:这样冷的两个冰山,应该不会擦出火花吧?

傅行歌没有实验室的钥匙,作为新人,她特意早来了。她没想到梁云止也来得这样早。

“梁助教,我是傅行歌。陆教授让我从今天开始过来帮忙。”傅行歌的声音恬淡清脆,听起来亲切有礼,却也带着一些淡淡的冷意。那是一种她不由自主地散发出来的与他人的距离感。

梁云止的肩膀似乎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才对她微微地点了点头:“欢迎你。”

梁云止开门的时候,傅行歌注意到了他的手,他的手指真是白皙修长,极完美的指节构造与皮肤。傅行歌不是什么控……但是……她好像有点喜欢看他的手。

“小傅来啦?抱歉抱歉,我好像迟到了。”陆教授匆忙赶到,他是一个干净温和的中年男子,岁月在他的脸上画了风霜,却也给了他风度与学识满身的气质。他与父亲有些相似,傅行歌对陆教授的印象还是十分好的:“早上好,陆教授。”

“小傅来啦?抱歉抱歉,我好像迟到了。”陆教授匆忙赶到,他是一个干净温和的中年男子,岁月在他的脸上画了风霜,却也给了他风度与学识满身的气质。他与父亲有些相似,傅行歌对陆教授的印象还是十分好的:“早上好,陆教授。”

梁云止没有与陆教授打招呼,却将手里拿的盒子放在了办公桌上:“我给大家带了早餐。”

“真的?有早餐?太好了!”陆教授十分高兴,招呼傅行歌也坐过去,“那我们一边吃早餐一边开个小早会说一下今天的工作内容吧。”

那是傅行歌第一次见到梁云止做的早餐,干净到有点冷淡的食物,但是味道不错。作为一个不允许自己出错星人,她已经吃过早餐了,但为了显得随和,她还是吃了一点儿。

那时候她以为,梁云止总是会给同事做早餐,午餐和晚餐的。

她竟没看出来,陆教授似乎也是在那一天开始才吃到了梁云止做的早餐。

而梁云止为何在那天开始给大家做早餐呢?

傅行歌很久之后才明白,那只是因为,她来了。

3

早饭之后陆教授有会议,实验室里只有她和梁云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实验室里的玻璃器皿太多,将光线折射得太过柔和,有那么一瞬间,傅行歌觉得转身看自己的梁云止就似天使一般,浑身都散发着绝美而温柔的光芒。

她眨了一下眼睛,一切回归到现实:梁云止脸色平常,如同他在讲台上绷着脸讲课时一样,似乎是在紧张又似乎是在鄙视台下这帮蠢货为什么还听不懂我在说什么那样的骄傲意味,他伸手指了指窗边的一张桌子,声音淡得像零度的水:“那边那张桌子你可以用。”

之后,梁云止转回身去,继续看着白板上那些算式与数据沉默。

梁云止的话少得可怜。傅行歌也并不算是活泼多的女生,两人在实验室里,除了必要的数据与学术交流,几乎一不发。陆教授在的时候会多说几句,但大多不是陆教授在和梁云止说,就是陆教授在和傅行歌说。

所以,傅行歌觉得,这样一个梁云止怎么可能会喜欢自己呢?不可能的。

那时候的她,还不知道喜欢才需要对她大声宣告,而真爱却只是看到她就小心翼翼不敢乱讲只片语,甚至,只敢偷偷看她而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那时候的梁云止在傅行歌眼里,因为寡而显得冷漠而高傲。

梁云止不就是成为教授的助教吗?不就是读了研究生吗?傅行歌相信自己也可以。

傅行歌是行动派。

得知傅行歌已经报考研究生后,宿舍里的其他三个女孩瞪着她惊呼:“知道这个世界上什么最绝望吗?最绝望的就是出现了傅行歌这样的人呀!她比你聪明还比你漂亮,居然还比你努力很多很多呀!”

“不如一起考。”傅行歌淡淡地笑,邀请其他女孩一起用功,“反正都是要考。这样大家还可以互相交流知识点。”与其成为异类,不如将其同化。

“我不要。”舍长陆瑞瑞表态。

“我也不。”谢安慧在啃小说。

“我坚决不。”田小恋在看剧。

“我可以把知识点汇总给你们。我考完了,可能知识点就不一样了。”傅行歌冷静地抛出了诱惑。她志在必得,只要女孩们跟上她的脚步,考上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傅行歌的能耐已经被证实,能考来这个学校的,也不是只想混日子的女孩。没几天,陆瑞瑞买了考研资料:“和学霸一个宿舍就是不容易。”

“还以为高三已经结束了。”谢安慧也买了。

“不能拖学霸宿舍的后腿呀。”田小恋也没能坚持成为不考研的清流。

傅行歌虽然骄傲,但并不清高。她不认为自己成为一个拔尖儿的异类对于自己有什么好处,所以,她愿意与舍友们分享除了她的真心以外的一切:知识,金钱,食物,衣服,首饰。

“你们和傅行歌一个宿舍呀?呀,那么漂亮的女神,不太容易相处吧?”傅行歌光芒太盛,不可能不招嫉妒的,于是总有人悄悄地这样问其他三个女孩。

“长得漂亮就不好相处了?你什么脑回路?”田小恋直接就呛了回去。

“行歌和你想象的那些漂亮女生不一样。她人特别好的!”这是相对老实的谢安慧。

“你没有和她相处过,不要随意评论她。”陆瑞瑞很有舍长大姐的风范。

这些话,傅行歌明里暗地都听到一些,对于维护自己的女孩们,她心里是明白的。但她没正面表达什么,她只是买了超大包的零食回宿舍一边和女孩们一起吃一边温书,还特意整理了资料给她们:“不如我们一起在期末把最高奖学金都拿下来呀。我整理了一些知识点,复印好了,一人一份。”

“谁再说傅行歌难相处,看我怼不死丫的。”田小恋接过整齐的复习资料,咬着牛肉干哼哼。

“傅行歌你得直接对我的肥肉负责。”陆瑞瑞是易胖体质,但遇上傅行歌这种漂亮又随和拔尖儿的舍友,简直是胖一点都愿意。

“给我吧,我能吃。”谢安慧却是吃得多不胖型,零食是她的最爱。当然,有一个学神舍友省了很多力气她也爱。

傅行歌对宿舍里的伙伴都读书而不是小女生间的心思钩心斗角还是满意的,花点钱算什么,反正她们缺的东西,她全都不缺。她从小就从母亲那里知道,金钱能够解决的事情都不算是大事,所以,不要吝啬金钱。

4

秋天在顾延之和各种幺蛾子式追求攻势里一闪而过,论坛里那个赌顾延之追到傅行歌的帖子下面一片哀号,因为不管顾延之做什么,傅行歌好像都不为所动。

傅行歌第一次承认梁云止特别,是在她第二次去实验室工作的时候。

那天教授并不在。实验室里只有梁云止一个人。他穿一件白色的实验服,正背对着门,站在写满了数据的白板面前凝思。

如果一个人仅仅只是背影就能让人觉得气质独特很好看,那这个人大概就是梁云止吧。

傅行歌忽然有点儿明白田小恋为什么会为了梁云止拼命地考来这里上学了。

梁云止给傅行歌写的情书,也是田小恋发现的。

第一个学期结束,傅行歌她们要搬宿舍,大家整理东西的时候,田小恋发现了那个装着梁云止的情书的纸箱――当然,当时傅行歌还不知道梁云止给她写了一封情书,就在那个被遗忘的小纸箱里。

那时候,傅行歌和舍友已经成了开得起玩笑、受得了善意奚落的小姐妹。大概因为喜欢傅行歌的男生偷偷送来没能退还的巧克力之类的零食等小礼物,大家都没少一起分享,其他三个妹子吃人嘴软,所以对傅行歌的态度都很亲善。

是田小恋把那个装着情书小礼品的纸箱扒拉出来的。她问了几声这纸箱是谁的都没人吭声――傅行歌已压根儿忘了它的存在。

于是田小恋好奇地打开了那个纸箱,随后从里边的东西判断出了这是属于傅行歌的:“傅行歌,你这是在气我们这些单身狗是不是?这么多写给你的情书你说不是你的?”

“我也单身。”傅行歌淡然,她完全忘了。

“我也单身。”傅行歌淡然,她完全忘了。

“那我就拆信了哦。看看哪个男生文采好,能不能打动你。”田小恋嘻嘻哈哈地拆信。

傅行歌正在收拾她巨多无比的书,也淡淡笑着应:“好啊。”

后来,傅行歌有点后悔,她为什么那么骄傲无知呢?为什么不自己收拾那个箱子自己去拆那些信呢,她竟让梁云止给她写的第一封信的拆阅人,不是自己。

那些情书和表白都有些急躁,不外乎都是赞美傅行歌是多么的迷人,多么的漂亮,多么的聪慧,多么的吸引人,多么的让他们一下陷入了爱情里不可自拔。当然,最后的诉求都是,求傅行歌给自己一个成为她男朋友的机会。

他们之中,有的承诺了娶她,有的承诺会爱她一辈子,有的干脆说自己家已经有房有车有存款……读到最后,田小恋都笑成一团:“哎呀我去,笑死我了,怎么说考到我们学校的人都成绩不错吧,怎么连封像样的情书都写不好……”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梁云止的信便因简短成了异类。

真的就只是一封简简单单的情书,普通的信封装了一张普通的信纸,信纸上写了一首情诗,几句情诗之后,便是落款。

这封表白信实在是太简单了,如果不是看到落款上的名字,田小恋大概都不会去注意它并且尖叫着跳了起来:“天哪!救命啊!傅行歌啊!梁云止竟然给你写了情书!”

傅行歌当时正在收拾自己最厚的几本书,被田小恋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尖叫吓了一跳,一本牛津英语词典掉了下来,正好砸到了她的脚背上,疼痛从脚尖快速地向上蔓延,疼得她浑身都打了个激灵。

傅行歌在这猝不及防的疼痛中,在陆瑞瑞和谢安慧瞪大眼睛看向她和田小恋的目光里,她花了好几秒才消化了田小恋的话。

5

傅行歌觉得田小恋也许在开玩笑。她望向田小恋,田小恋脸上是兴奋,眼睛似乎已经湿润了。田小恋拿着信跑了过来,指着梁云止的名字给傅行歌看:“真的是梁云止!你看!你看这就是梁云止的字!我确定是的!一定是他!天哪!梁云止喜欢的人是你!天呀天呀!”

谁也没料到,田小恋说完这句话,忽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傅行歌和陆瑞瑞、谢安慧一样,都知道田小恋是为了梁云止才考来这里的,这时候她却亲自读到了梁云止写给别的女孩的情书……讲真,傅行歌的脑子飞速地转了几圈,却暂时还是没找到有效的可靠的办法安慰田小恋――毕竟,那个收情书的人是她而不是田小恋。

据田小恋自己所说,她为了考来这个学校,从高二开始没有一个周末是休息的,都是在补习班里度过。甚至没有一天的睡眠时间超过五个小时。她喝了无数的茶和咖啡,到最后对茶和咖啡都有了免疫力,茶和咖啡都不能让她清醒地面对功课的时候,她想了别的办法――去针灸,用针灸的疼痛来提神,为的就是要考到这里来,为了离梁云止近一点。

傅行歌情商再低,也知道亲眼看到自己的喜欢的人给别的女生写情书有多么的难过。

傅行歌在田小恋痛哭的声音中,小声说了一句:“你先不要哭,你仔细看一下会不会是别的人开的玩笑?梁助教那样的人,怎么会给我写情书呢?我们在实验室里经常见面,他话很少,几乎都不跟我说话的。”

后来傅行歌想,那样解释的自己,语气里应该带着一点点不自知的遗憾吧?

不被梁云止喜欢的遗憾。

所以傅行歌真的说得很诚恳,因为她是真的不相信梁云止会给自己写情书,也不相信梁云止会喜欢自己。

这无关于自卑,她记得那个纸箱至少已经有三个月了,而在这三个月里,她四周前就进入了实验室,经常和梁云止一起工作。两人偶尔还会讨论课业。梁云止对她与对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傅行歌并没有感受到梁云止对自己的喜欢。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傅行歌也没高傲冷漠到看不出来男生是否有意追求自己,像顾延之那样热烈地表白,她就能感受出来顾延之是真的在追求她,而梁云止……真不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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