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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做个媒人如何

赵燃将温洛洛的资料给我过目了一遍,便让我随意制定计划,让我随便用什么办法,只要能赶走温洛洛就好。

这就好办了,我本来还束手束脚,既然他让我大展拳脚,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找了一个时间,约了温洛洛出来。这孩子挺实诚,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和我碰面,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胡乐,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我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出手了。

我惊疑不定地签完名后,一米七的小学妹温洛洛捧着签名,高兴地在原地转了一个圈,裙角飞扬,像极了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我在想,赵燃可真是暴殄天物啊,这么漂亮的周芷若居然不喜欢。

她兴奋完,一把握住我的手:“胡乐,你知道吗?你是我的偶像!我看了你向物理系学神苏南告白的现场直播了,我真的很佩服你的勇气。”

我欲哭无泪。

“是赵燃让你来的吧?”她兴奋归兴奋,却不傻,“他是不是叫你来拒绝我?”

我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本以为她会一脸挫败,结果我想多了,她面色不变,眼里还多了几分坚定:“果然是我喜欢的人,很有原则。”

“啊?”我实在跟不上她的脑回路。

温洛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看赵学长并不为我的外貌和身材所吸引,说明他不是只看外表,不看内在的庸俗之人。如果他以后喜欢上我,肯定是因为喜欢我这个人,而不是我的皮囊,那我人老珠黄之后,他对我肯定始终如一,不会多看其他娇花一眼。”

我现在明白赵燃为什么要躲着温洛洛了,这孩子就是一个走火入魔的周芷若,还是自恋版的。

“其实……”我开口。

“你说……”她虔诚地看着我。

我被这双眸子盯着,压下所有愧疚感才敢说出准备已久的台词:“洛洛,其实我并不想打击你,不过长痛不如短痛,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你要是知道了,你一定会介意。我想赵燃也是因为这件事才将你推得远远的,其实他也很心痛,不过他没办法。”

“胡乐,你到底想说什么?”她一脸疑惑。

我表情凝重:“其实他有儿子了。”

空气瞬间静止,温洛洛真诚的表情一寸寸龟裂,她张了张唇:“有……有……儿子?”

反正都已经说出口了,我也不在乎将赵燃的形象塑造得更加悲惨一些:“其实他有个深爱的女孩,可惜那女孩出车祸永远地离开他了,因此他颓废了许久。后来。他在孤儿院看到了一个小男孩,想起了他女友曾说过,以后要领养一个可爱的孩子……”

我还没说完,温洛洛已经开始抹泪了:“原来他还有这样的过去。”

“所以……”

“没事,以后有我陪着他,即便他现在忘不了他的前女友,在以后漫长的岁月中,我也会让他慢慢走出阴影的。”

“没事,以后有我陪着他,即便他现在忘不了他的前女友,在以后漫长的岁月中,我也会让他慢慢走出阴影的。”

我好像把事情越弄越糟糕了,赵燃,我对不起你。

这件事发生过后,赵燃声称自己的名誉受到前所未有的伤害,扬要砍死我。我生怕他天天拿着四十米的大刀来追杀我,吓得寸步不离地跟在苏南身边。

苏南一脸无奈:“你说你去惹他干什么?”

我十分无辜:“我没惹他,我真的是好心好意帮他。”

怪只怪温洛洛的脑回路太清奇,想法异于常人,我才会好心帮倒忙。听说现在温洛洛对赵燃的热情更上一层楼,已经从爱心早餐发展到午餐、晚餐,还增加了夜宵。

“唉,忧伤。”我担忧道,“你说在温洛洛的投喂下,赵燃那八块腹肌会不会变成一块腹肌?”

我刚说完,一回头,就看到苏南眼神深邃地盯着我。我搓搓身上的鸡皮疙瘩:“你这是什么眼神?”

他面无表情地问:“你怎么知道他身上有八块腹肌?你看过?”

我深知苏南的吃醋绝技,赶紧表明立场和态度:“怎么可能,我只看过你一个人的腹肌,别人甭管是八块腹肌还是十六块腹肌,我都不会多看一眼。”

苏南握拳轻咳一声,耳根慢慢变红,他像小媳妇一样羞答答地低下头:“胡乐,你怎么……”

我怎么这么口无遮拦,这么诚实?紧接着,我就跟事前诸葛亮,事后猪一样,刚哄他开心,又说道:“唉,也不知道一直看你的腹肌会不会看腻,而且你能不能保持你的腹肌还是一个问题。”

好了,继我成功惹怒赵燃之后,苏南也彻底被我惹急了,口无遮拦的我突然想抱着徐曼曼哭。

说正事,虽然我很皮,但苏南并不会丧心病狂地抛弃我,他只是要陪教授去国外参加一个物理研讨会。想想苏南年纪轻轻便有此殊荣,我好生得意,也有些担忧。

毕竟,此次与苏南同去的还有林雪薇和另外一个学长。

林雪薇便是上次去医院探望苏南的女孩,也是他们实验室的一枝花。她对苏南的心思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好在苏南心志坚定。只是在舍友们的狂轰滥炸下,我也有些疑神疑鬼了。

于小年说:“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尤其是在异国他乡,寂寞难耐,很容易管不住自己的。”

周菁菁说:“也许苏南对你始终如一,但万一那个林雪薇半夜偷偷潜入苏南的房间,然后把他放倒呢?”

徐曼曼自从被张弛拉去买了一次衣服以后便傻了,她的回答是:“苏南去干什么?林雪薇又是谁?你们干吗一脸苦大仇深?”

完了,我们宿舍的最强大脑傻了。

我们一脸忧伤地看着徐曼曼,她终于将魂魄从天外拉回来,疑惑地看着我们:“你们不是在讨论苏南吗,看着我干吗?”

我叹了一口气,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我很好啊。”徐曼曼神态自然。

“嗯,你的确很正常。”于小年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把鞋油当牙膏,把牙膏当鞋油,衣服洗了一次后重新扔进洗衣机,点餐只点了饭,上课连书都忘记带,甚至你连我们叫什么都忘记了。”

“哪有,菁菁你乱讲。”徐曼曼义正词严道。

众人无语望天。

我一脸严肃:“徐曼曼,张弛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告诉我们,我们帮你讨回公道。”难道因为那件价值不菲的衣服,可怜的徐曼曼被迫……

一提起张弛,徐曼曼瞬间面若火烧,支支吾吾,呼吸急促,最后丢下一句“我啥也不知道”便落荒而逃。

这周末苏南去国外,我亲自帮他收拾行李。其实他的衣服不多,是我反反复复地叠,心中总有那么一些忐忑不安。

我们又一次要分开了。

他似乎注意到我心神不宁,走过来把我拉到一边,给我倒了一杯水:“你休息吧,看看电影也行,剩下的我自己来。”

“苏南。”我幽幽道,“你在外头可要守身如玉呀。”

他手里拿着一件衣服,转身看着我:“你突然胡说八道什么?”

我握着杯子,一脸忧伤:“其实我也不是不相信你,只是大千世界充满了诱惑,尤其是外国,那么多金发碧眼的美女,我怕你把持不住。”

“你怕我把持不住?”苏南放下衣服,慢吞吞地走到我面前,双手压在我的座椅扶手上,俯身看着我。

他的眼里闪着两簇小火苗:“这么担心的话,你和我一起去。”

“呵呵,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和你一起去。”我讪笑,“跟你开玩笑的。”

他叹了一口气,伸手弹了弹我的额头:“也不知道你这小小的脑瓜子整天想些什么。”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正经且严肃,“胡乐,你这么怀疑我,让我有些伤心。虽然我不会说好听的话,但我可以告诉你,在我眼里,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女人,一种是你,一种就是别的女人,而别的女人在我眼中如同打了马赛克。”

“可是马赛克也分很多种呀。”我多嘴了一句。

“虽然我放心你,但是我不放心林雪薇。”我捧着他的脸,“你一定要随时保持警惕,你一个男孩子在外边,尤其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要给别人可乘之机。”

苏南扑哧一声笑出来:“你可真是一个活宝。”

“错,我是国宝。”我纠正。

“是,你是国宝。”他轻啄了一下我的唇瓣,“国宝放心,我会为你守身如玉的。”

我这才心满意足。

饶是如此,我送苏南去机场的时候,还是依依不舍,不过我十分矜持,并没有像八爪章鱼一样攀着他,更没说什么甜蜜语,只是说:“你记得带特产哦。”

一旁的教授和学长都在憋笑,唯有林雪薇一脸高冷。

我投给她一个凌厉的眼神,警告她离我家男人远点,可眼神出了错,变成了抛媚眼。接收到莫名信号的林雪薇一直没敢再正视我。

“我不在的时候,你乖乖听话,知道吗?”说完,他俯身,也不顾旁边人来人往,给了我一个深吻。

“我不在的时候,你乖乖听话,知道吗?”说完,他俯身,也不顾旁边人来人往,给了我一个深吻。

我再抬头的时候,林雪薇眼里已经有了泪光。

他凑到我耳边低低一笑:“现在她应该会死心了。”

我突然觉得苏南好卑鄙,不过我喜欢。

苏南上飞机了,我看着飞机变成一小点,逐渐消失在云层中。

不久前他还在我身边,现在他已经慢慢离我远去。

以前我看《情深深雨濛濛》的时候,特不能理解何书桓回家探亲,依萍那一段“想他想他”的独白,当时,小小年纪的我已经敏锐地意识到依萍有凑数字的嫌疑。

老师让我们写游记,我写不出来,便在日记开头这么写道:“今天老师带我们去春游,我们很开心。在车上的时候,老师开始点名……”接着,我把全班同学的名字写了一遍,回家的时候,重复以上。

小时候我觉得自己分外机智,苏南便认为我在投机取巧,并且预我这篇日记会换来一顿批评或者毒打。

苏南预成功了,小小年纪的我在还没尝到社会的毒打时,已经尝到了老妈的毒打。

但是有时候,想念真的只能用最简单的词汇表达出来,我现下明白依萍的心思了。我也无比想念苏南,他走的第一天,我想他,他走的第……多少天来着?

我被苏南宠习惯了,没了他,我仿佛退化成三岁孩童,饭卡忘记充钱,交上去的课业作业也丢三落四,“姨妈”来之前乱吃冰激凌和火锅,导致来“姨妈”的时候痛不欲生。

苏南很忙,不过无论他怎么忙,每天都会想方设法和我视频。每当我看到他眼里的疲惫,我便将心疼他的情绪藏起来,在他面前插科打诨,想把自己的快乐传递给他。

苏南告诉我,再过一周他便回来了,我面上很淡定,心里的思念之情却如翻江倒海,好似到了一周后一样。

可能是能量守恒的问题,我变成魂不守舍的那个人之后,徐曼曼奇迹般地恢复了过来。不过她每天都十分忙碌,忙着巩固交际网,忙着学习,忙着化妆,就是不忙着追求张弛。

是的,自从那次的醉酒事件后,徐曼曼突然脱胎换骨,又坚定了“单身才是真理”的理念。

徐曼曼倒是自由了,我却被张弛缠上了。

张弛约我聊一聊,我答应下来,正好我也好奇他的态度因何才会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从讨厌徐曼曼到非她不可,还有那条围巾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了解开这个谜团,我特意和他约了一处安静的地方。

张弛来得比我早,很绅士地替我拉开椅子,打开菜单,和他之前冷若冰霜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受宠若惊的同时也有些不自在:“那啥,我随便吃点就可以,你有话直说吧。”

“这样吧,我先和你说一个故事。”张弛说道。

我心内摩拳擦掌,面上却十分矜持:“你说你说。”

“从前……”

一听从前,我便想到我爸妈给我讲的故事。他们二老从小就会敷衍我,最常讲的故事就是: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小和尚和老和尚……这导致我现在一听“从前”二字,心里便发怵。

好在张弛后面讲的故事弥补了这两个字的俗气和缺陷,我也是此时才明白,读法律的人并非一板一眼,只会满口专业术语,他们同样会用最简单的词汇说最干净、最美好的故事。

“很小的时候,我爸妈就离婚了,因此我不爱说话,身边人都以为我是哑巴,我也懒得解释,直到遇到她。”说到她的时候,他眼里多了几分温柔。

“因为我不合群,加上长得瘦小,所以经常受欺负。我并不是不会反击,虽然我确实打不过他们,但我多的是方法让他们不再靠近我。我不反击是因为唯有我被欺负后,爷爷奶奶才会打电话告诉我爸妈。”

“很可笑,很幼稚,是吗?”张弛笑笑,满不在乎,“小时候我太幼稚了,以为自己能用这办法让他们重归于好,但我忘记了,有时候裂开的东西再怎么样也拼凑不回来。”

“一次,我被他们欺负狠了,爆发了,和他们扭打在一起,徐曼曼便是在那时候出现的。虽然我当时并不知道她叫什么,但她一来便像小兽一样和他们扭打在一起。她被其中一个小胖子推了一把,额头撞到了花盆上。”

“那天我吓坏了,爷爷奶奶来找我,火速将我们送到医院。医生给她缝针的时候,她握着小拳头,一声不吭。后来,她理所当然成了我的朋友。其实与其说她是我朋友,不如说她在护着我,带着我一起玩游戏。每次她家人来找她的时候,都会唤她芬芬,我天真地以为她就叫芬芬。”

“那时候,我并不知道她家住在哪里,只知道她每天都会出现在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然后冲我甜甜一笑,说一声‘我来了’。可是有一天她消失了,我在原来的地方等了她三天,可是她再也没有出现过,我用了各种方法也没能找到她。她的面容在我脑海中越来越模糊,我唯一记忆深刻的便是她额头上那条像小青虫一样的疤痕。”

我咽了咽口水,徐曼曼额头上的确有一块突兀的疤痕,她平常都用刘海遮着,并声称这是她小时候惩恶扬善留下来的勋章。

“所以你是……”

张弛顿了顿,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是徐曼曼。照片中的她露着额头,因此她额头上的那块疤痕也异常明显。

“我偶然看到了这张照片,认出了她额上的那块疤。”他说道。

“可是天底下额头上有疤痕的人那么多,你凭什么确定她是你小时候认识的小女孩呢?”不是我质疑,只是万一他认错了,到时候又变成一场乌龙闹剧怎么办?她已经伤心一次了,经不起第二次打击了。

张弛自嘲道:“我查过资料,确定就是她。”

“那围巾是怎么回事?”我问。

他像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一条围巾,我惊愕地瞪大眼睛,便听到他解释:“上一次是一个误会,徐曼曼并没有直接将围巾交给我,而是交给了我舍友。另一个舍友好奇地打开看过,随后不小心将围巾和要丢弃的垃圾混在了一起。”

我无语,心道这条围巾可真是多灾多难。

“那你和徐曼曼解释过了吗?”我实话实说,“这可是她第一次织围巾,她熬了好几夜,眼睛都看花了,结果发现自己的心意被人如此糟蹋……说实话,当时我都想拿着菜刀去砍你了。”

张弛看着围巾,眼里有悔意。

不用他多,我便知道他所思所想。在这段时间内,他用尽办法拒绝徐曼曼,对她冷嘲热讽,拒她于千里之外,却没想过,他频频拒绝的女孩就是他一直寻找的童年玩伴。这真是天意弄人不是吗?

我有些担忧:“可是徐曼曼现在好像想开了。”我也不是想打击他,只是有些事错过就是错过,他没在最合适的时候珍惜,现在唯有追悔莫及。

“这也是我今天找你的原因。”张弛诚恳地看着我,“胡乐,你愿意帮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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