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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我喜欢你走远点

可是我忘记了,电影终归是电影,电影情节千万别轻易模仿,因为容易玩脱。奔跑中,我没顾得脚下的一块青苔,脚一滑,拽着苏南的外套,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

这一小段路刚好坑坑洼洼,于是我把自己摔成了泥人。

苏南也没想到事情如此急转而下,也顾不得自己的外套了,忙扶起我,上下检查:“你有没有哪里摔了?手腕活动一下。我说胡乐,你是不是小脑发育不全,怎么回回走路都会摔倒劈叉?”

我脸上全是泥,眼睛都睁不开,欲哭无泪道:“我也不知道啊,估计我没有女主角的命吧。”

苏南一脸无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贫嘴。”

周围没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苏南的外套报废了,他只好向路人借了一瓶水和纸巾,小心翼翼地替我擦干脸上的泥水,而后叹息一声:“这样我们没法回去,先找一个酒店吧。”

换成平时,我这副泥人的模样别想踏入酒店,好在苏南生了一副好皮囊,在他的再三保证下,前台终于愿意开一间房给我们。

不久后,酒店阿姨送了干净的衣服上来,是苏南让阿姨帮忙买的。

苏南是真的细心妥帖,平日里虽然沉默寡,但总是把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从方才到现在,他也没说过我一句不是,更没不耐烦,要知道跟一个“泥人”走在一起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还有,我发现我总有把事情搞砸的本事。

洗完澡,我走出浴室,看到苏南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便冲他不好意思一笑:“本来是一次完美的约会,结果败在了最后。”

他朝我招招手:“过来。”

我很听话地走了过去。

他从身后掏出吹风机,让我坐在床上。吹风机发出嗡嗡的声音,暖风从我头顶拂过,我感受到他的手指在我的发间穿梭,原本愧疚的心便慢慢安定下来。

我眯着眼睛说道:“五岁之后,我妈就不帮我吹头发了,她说我已经是小大人了,要学会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可是在苏南面前,我却永远扮演着小孩的角色。他用成熟和稳重建立起一道围墙,隔绝了外面的一切风浪和险恶,将我护在其中。他对我的好,我这辈子许是还不清了。

“没事,以后你懒得吹的时候,我帮你。”他说。

可还没等我高兴几秒,他的声音透过嗡嗡的风机声徐徐传入我耳中:“但是,我这不是免费的,我需要报酬。”

很久很久之后,我才知道他口中所说的报酬是什么意思。

这端,我和苏南甜甜蜜蜜;那端,徐曼曼的单恋之路万分艰难。她曾经在宿舍放出豪壮语,告诉我们,即便追求张弛比唐僧师徒四人取经还要难,她也要坚持到底,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虽说铁杵磨成针,但也有磐石不为所动的时候,张弛就属于后者。

许是出于第一印象,张弛对徐曼曼的态度尤为冷酷。对别人,他尚且还保持起码的礼貌。对徐曼曼,张弛的面上只有一个大写的“滚”,这让徐曼曼忧伤不已。

其实徐曼曼长得国色天香,高鼻、大眼、薄唇、大长腿,又会打扮,可张弛偏不为所动。

于小年劝她:“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换一个吧。”

于小年劝她:“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换一个吧。”

徐曼曼咬牙切齿:“不换,这可是世上独一无二的一枝花,我才不会让给别人。”

菁菁一针见血道:“可是他不喜欢你。”

徐曼曼微微一笑:“终有一天他会喜欢我。”

我在旁边默默拆台:“可能那一天就是世界末日。”

徐曼曼肩膀一垮,一脸愁云惨雾:“你们说我容易吗?我这颗尘封万年的少女心好不容易复苏了,结果对方居然如铁树不开花,对我的追求不为所动。我每天想方设法与他偶遇,制造各种邂逅,可偶像剧中的情节怎么就不发生在我身上呢?”

小年道:“因为你们空有演偶像剧的脸,没有演偶像剧的心。你以为张弛是笨蛋吗?以他的高智商,他会不知道你对他的心思?既然他知道,那他肯定也知道那些所谓的偶遇都是你设计的。”

菁菁托着下巴沉吟:“我觉得你要改个方法。”

徐曼曼病急乱投医:“那我怎么办?”

菁菁道:“敌不动,你也不动;敌一动,你观察后再动。”

我一脸无奈,这群孩子是真的傻了,一个敢说,一个敢听。许是徐曼曼也觉得菁菁的话不靠谱,转而来问我:“胡乐,你是怎么追求苏南的?”

我叹了一口气:“我真不想打击你,我真的没追求过他。”最多就是讨好他罢了。

“是啊。”徐曼曼一脸忧伤,“唉,我怎么这么惨呢?”

不过很快,徐曼曼便重整旗鼓。她重整旗鼓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织围巾,不过看着三米长的围巾,我咽了咽唾沫,弱弱道:“徐同学,你可不能因爱生恨啊。”

徐曼曼头也不抬:“什么意思?”

“你这不是给他送温暖,而是给他送上吊用的工具吧?”说完,我准备转身就跑,免得被她辣手摧花。

结果她叹了一口气:“书上说,围巾织得越长,越有诚意,你说张弛会不会被我的诚意感动?”

我摇了摇头,恋爱中的女人都是傻瓜。

徐曼曼难得害羞,还托人将围巾送给张弛。当她憧憬着张弛的反应的时候,我们第二天在垃圾桶中看到了这条熟悉的围巾。

徐曼曼一声不吭,垂眸看着垃圾桶里和其他垃圾混在一起的围巾,上面还沾染了各种各样的污渍。

原本一条干净蓬松的围巾,现在却以这般姿态躺在里面,一股无名火涌上我的心头:“太过分了!”

说完,我伸手去捞围巾,徐曼曼却阻止我:“别弄了,里面脏得很。”

我从未见过徐曼曼这样,她是我们中最潇洒的一个,现在她的心意却被她喜欢的人如此糟蹋。这条围巾是她熬夜一针一线织出来的,他再不喜欢,再讨厌她,也不能如此做。

“我们走吧。”徐曼曼看也没看垃圾桶一眼。

“曼曼。”我追上去,“你没事吧?”

她露出一个十分夸张的笑容:“我有什么事,早点认清也好。唉,没想到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居然是这样收场的。其实我知道他讨厌我,只是没想到他这么讨厌我。”她笑着笑着,突然眼泪落了下来,为了掩饰,她直接蹲下身,将脑袋埋在膝盖中,“唉,真是丢人,我徐曼曼什么时候哭过。”

“没事,你尽管哭,哭过之后,以后把张弛那家伙从脑子里剔除,剔除得干干净净。”

徐曼曼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在最美好的年纪,你喜欢上一个人,可那个人也许并不喜欢你,甚至不知道你的存在。在最美好、最恰到好处的光影下,眼见他修长的身影徐徐而来,你会明白,这一幅画面会永远定格在你心中。

而徐曼曼精心描绘的光影在这一刻分崩离析,她所憧憬的美好画面被泼了墨,变得不伦不类,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你说我怎么会喜欢他呢?”徐曼曼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乐乐,你也知道我的个性,追我的男生并不是没有,但我素来以平常心对待,甚至用旁观者的目光看待这一切,直到遇到张弛。”

“你说我见色起意也好,是别的也罢,总之看到他站在那儿,我就走不动了,好像从我出生到现在,就是为了那一天遇到他。也许他命中注定的那个女孩不是我吧,我也不想伤春悲秋,缘分这种事真的太邪乎了。你说我是不是抢了别人未来的老公,所以上天才这么惩罚我,让我的自尊心彻底被人踩在脚下,让我的单相思变成一场自导自演的闹剧?”

“不是这样的。”平日里,我的嘴皮子溜得很,此时我却变得嘴笨无比,“曼曼,你很好,你值得这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是吗?”徐曼曼打了个嗝,“走吧,我们去吃烧烤。啤酒配烧烤,人生一大乐事。”

“好。”此时此刻,即便她怒从心起,喊我跟她一起去找张弛的麻烦,我也义无反顾,绝不迟疑。

我们来到学校外的一个摊子,徐曼曼大手一挥,点了烤串和二十四瓶啤酒。

我看着整齐排列的啤酒,咽了咽唾沫:“这么多酒,我们喝得完吗?”即便喝得完,膀胱也要受得住呀。

徐曼曼竖起一根手指:“你要相信,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苏南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徐曼曼已经喝醉了,我一边照看着她,一边分神回答苏南的问题。

显然苏南听到了徐曼曼醉醺醺的话,以及周围的吆喝声,他沉声问:“你们在哪里?”

“我们在学校外面的萌萌烧烤摊吃东西,我不和你说了,徐曼曼要去隔壁桌抢人家的烤串吃了。”我忙放下手机,飞奔过去,夺过徐曼曼手里的烤串,对那桌的客人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她不是故意的,她喝醉了。”

好在对方客气,我赶紧拉着徐曼曼,准备结了账回去,结果这小妮子开始发酒疯:“我不回去,回去他们会笑我。”

“谁会笑你?”我问。

“所有人,所有人……”她吸了吸鼻子,“嗯,当然不包括你乐乐,我最喜欢的人就是你了。要不你抛弃苏南,我们相依为命好了。”

忽然,三个流里流气、打扮杀马特的男人走过来。

“喝酒呀,两个女孩喝酒多无聊,要不要我们陪你们?”其中一个说完就要去抓徐曼曼的手,我忙不着痕迹地挡开。

“喝酒呀,两个女孩喝酒多无聊,要不要我们陪你们?”其中一个说完就要去抓徐曼曼的手,我忙不着痕迹地挡开。

徐曼曼朝天翻了一个白眼:“谁要和你们喝酒,长得跟未开化的原始人一样!快点走开,再不走,我要吐了,被你们活活恶心吐的。”

“你……”其中一个黄毛气急败坏,扬手要打徐曼曼。

她喝得醉醺醺的,行动迟缓,哪里躲得过这一巴掌,我想阻止,却被一个绿毛控制住。

眼见那一巴掌即将落下,一只手稳稳地抓住黄毛的手,然后这人开口,声音又沉又冷:“有种你就打下去。”

是张弛,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最重要的是,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你谁呀?”黄毛嚷嚷,“哪里来的狗小子……啊啊啊,痛!”黄毛的话还没说完,面容就扭曲了起来,惨叫着,“放开放开放开。”

这三个年轻人外强中干,遇到人高马大的张弛,立马偃旗息鼓,很快便溜得没影了。

徐曼曼正难受着,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张弛离她近,下意识伸手扶住她。

徐曼曼抬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片刻后傻乎乎一笑:“乐乐,我看到张弛了耶。”

张弛眉头紧皱,面色阴沉,我看他的眼神,似乎随时要将徐曼曼就地正法一般。

为了徐曼曼的人身安全着想,我赶紧将徐曼曼扶到自己身边,不过这瓜娃子有异性没人性,硬是赖在张弛怀里:“别碰我。”

我无语凝噎。

现在我对张弛的感受很复杂,我很想拿桌子上的啤酒瓶给他一脑瓜子,不过他刚刚替我们解了围,我又觉得自己不能恩将仇报。

当我纠结之时,徐曼曼突然抽搐了几下。我暗叫不好,还未将她拉过来,她已经拉住张弛的外套,旁若无人地吐了起来。

我惊愕地看向张弛,满脸写着抱歉,本以为他会大发雷霆,拂袖而去,甚至破口大骂,结果我想象中的这些画面都没有出现。

张弛一动不动地等着她吐完,除了紧皱的眉宇,面上并无一丝一毫的嫌弃。

我纳闷了,从他方才的所作所为来看,他完全不像会扔掉别人礼物的人,难道这其中有什么误会?而且,为什么他看着徐曼曼的眼神竟然带着温柔和怜惜?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徐曼曼吐完,整个人要往地上滑去,眼见她就要和那堆可怕的呕吐物躺在一起,我忙伸手去扶。

张弛的外套已经被徐曼曼糟蹋得差不多了,他利索地脱下,随意地扔在一旁,对我说道:“我送你们回去。”

“这……”我犹豫。

“快点。”他催促。

我环顾四周,许多人都望向这里,为避免徐曼曼成为明天的新闻头条,我点头应下。

张弛背起徐曼曼的时候,苏南也到了,他二话不说先去结了账,见我要解释,他道:“先回去再说。”

徐曼曼喝醉了,这样无法回去,张弛道:“去我家吧。”

让我没想到的是,张弛还是开车来的。

我安顿好后座的徐曼曼后,特意和他讨要塑料袋:“那啥……你有没有塑料袋之类的?我怕徐曼曼待会儿吐你车上。”

这车可不是一般的贵,要是徐曼曼吐在这里,等她第二天醒来,一定会自刎谢罪。

张弛顿了顿,道:“没事。”

好吧,他这个车主人不心疼,那我一个外人还心疼个什么劲儿,不过我依旧全程密切关注徐曼曼,好在她吐过一次后便安静了许多。

张弛住的是花园式公寓,我们乘坐电梯到二十八层。当他打开门的时候,我和苏南对视一眼,他对我们道:“进来吧。”

屋子空间很大,是跃层式的,装修简洁干净,整体以白灰黑为主色调,看上去有些冰冷,没多少烟火气息。

他让我们随意,接着他去了厨房,很快又拿了一杯蜂蜜水出来递给我:“麻烦你喂她喝下。”

“嗯……谢谢,麻烦你了。”我道。

他轻轻“嗯”了一声,说:“你们自便,我先去换身衣服。”

我表示理解,他方才被徐曼曼吐了一身,确实需要洗漱一下。

徐曼曼喝了蜂蜜水,已沉沉睡去。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徐曼曼轻浅的呼吸声,在这静谧中,苏南问我:“发生什么事了?”

此事说来话长,可也能长话短说。鉴于主人公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我简意赅说了一番,苏南听懂了,他点点头:“所以这是一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戏码?”

“我觉得不是。”我凑到苏南耳边,话还没说完,他突然往后仰了仰,躲开了。

我有些委屈。

他轻咳一声,又慢慢地靠近我:“你继……继续。”他说话的同时,耳朵红得如同火烧云。

原来他是害羞了呀,我心中觉得好笑,不过还是说道:“其实我觉得他们有戏,你不知道刚刚张弛看徐曼曼的眼神,多么缠绵呀,那可不是看仇人的眼神。”

“可能你看花眼了。”苏南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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