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轻笑一声:“不反悔了?”
苏南轻笑一声:“不反悔了?”
他不说则已,一说我反而后悔了,于是弱弱道:“我能悔一步棋吗?”
苏南不答,讳莫如深地看着我,我摆摆手:“好了好了,我不悔了,你下吧。”
苏南双眸微眯,他每次眯眼,我都感觉他在对我使坏。
他越过棋盘,握住我的手,在我的诧异中,他对我道:“棋子下错了,你可以悔一步两步,但如果路走错了,你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就着我的手,捡起白子,对我微微挑眉,近乎用气音说道:“现在,你可以重新下这一步。”
我:“……”
我将棋子放进棋盘,双手捧着他的脑袋,左看右看。
苏南的头发被我弄乱了,头上一根呆毛翘起来,他挣开后,有些不悦地质问我:“你做什么?”
“看看你是不是被外星人附体了啊。下棋就下棋,你咋跟我爸一样,还下出大道理出来了?真是小老头一个。”
苏南反被我的话堵得面红耳赤,最后恨恨地道:“孺子不可教也。”
我哼了声:“那你是粪土之墙不可污也。”
“朽木不可雕也。”他继续。
我继续呛回去:“那你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我和他你一我一语地相互攻击,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最后我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扑哧一笑。
我笑得前俯后仰,而苏南笑得比较矜持。
他一只手撑着额头,眼角微弯,黑眸中似藏着星河,星光闪烁中,只听他无可奈何地说道:“胡乐,和你在一起,我总是变得幼稚。”
我歪着头看他:“变得幼稚不好吗?你才多大,别把自己装得和大人一样,什么样的年纪,就要享受什么样的人生。”
他似乎被我说服了,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什么样的年纪做什么样的事情。”
“对吧,你偶尔也要听听我的话,每个人都是别人的老师,旁观者清,当局则迷,你说是不是?”
“嗯。”他继续点头,“所以,这就是你把整个棋盘弄乱的原因?”
我低头一看,嘴角微抽。
棋盘上的黑子和白子已经混在一起,黑和白本来是两种有着天差地别的颜色,但它们混在一起的时候,莫名和谐。
这盘棋最后还是没下完,因为徐老师过来敲门了。
徐老师是这次随行照顾苏南和叶颜的老师,也是教物理的,当我打开门的时候,徐老师看了看我,又看了一眼已经整理好仪容仪表的苏南,轻咳一声道:“苏南,你明天还要考试,早点休息吧。”
苏南朝老师点了点头,我也赶紧催促他:“快去休息吧,现在睡得着了吧?”
他冲我一笑:“嗯。”
一句简单的回复,我便明白他真的放松了。
我相信苏南,纵然前方有千军万马,他也会不动声色。
所以明天的物理竞赛,我不会和他说加油,因为他无须加油,只需尽力。
苏南走后,我把棋盘收拾了下,整理了被弄乱的床铺,接着爬到床上睡觉。
当我快要睡着的时候,酒店里的电话响起,我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还以为是酒店服务员打的,结果一听声音,我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周承光,你怎么知道我酒店房间的电话?”我惊诧地问道。
电话那端,周承光似乎松了一口气:“我去你家找你,阿姨却说你跑到c市去了,我便向阿姨问了你所在酒店的电话,你还好吧?”
我有些感动:“我没事,就是出个门而已,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我知道学姐你做事向来异于常人。”
我“……”
周承光不愧是国外回来的,都开始张冠李戴了,我在电话里头说了一下异于常人的正确用法,周承光表示知错就改,并且告诉我,他明天一早就来c市。
我愣住了:“你没事跑到c市来干吗,该不会是特意来找我吧?哈哈。”我干笑一声,缓解脱口而出的尴尬。
周承光却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了一句“明天见”,便挂了电话。
也许是因为一天的舟车劳顿太过疲累,所以我也没纠结周承光的话,直接一觉睡到天亮。
苏南的考试时间是早上九点,早上一场考试,下午一场考试,考完后所有考生聚餐,然后拍照留念,周日早上回家。
我随便扒拉了几下头发,便去找苏南,当我来到苏南房门口,却看到了叶颜。
世界上有一种人,无论何时,都会完美地武装自己,叶颜就是其一。
今天的她穿着荷叶袖的淡绿连衣裙,气质清逸优雅。
叶颜朝我温柔一笑,声音轻柔婉约:“胡乐,早上好。”
“早上好,今天考试加油啊。”我挠了挠头,发现话题止于此,气氛有些尴尬。
我知道,无论我和叶颜如何粉饰太平,都无法抹杀一件事,我和她气场不和。
昨晚我闹了那么的大动静,叶颜肯定知道了,但她却不对我提起只片语,似乎也并不好奇。
在我俩大眼瞪小眼的时候,房间门开启,苏南一身清爽地出现在我们面前。
在我俩大眼瞪小眼的时候,房间门开启,苏南一身清爽地出现在我们面前。
“你要待在酒店还是和我们一起过去?”苏南征求我的意见。
我本想利用苏南不在的时间,好好参观酒店,享受一把有钱人的生活,但看着苏南期待的眼神,我话音一转:“我和你们一起过去。”
徐老师很快过来接我们,我们吃完早饭,坐车去了考场。
全国物理竞赛在c市附中举行,附中是c市的重点中学,我们到的时候,校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我好奇地左顾右盼,发现参赛的尖子生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戴着眼镜。
在我的认知里,学霸都是戴眼镜的,但苏南和叶颜打破了我这一认知,他们用事实告诉我,即便长得天妒人怨,他们依旧能笑看风云。
我旁边的两个学霸正在讨论什么限速,我听得云里雾里,拉了拉苏南的手臂,他回头疑惑地看着我。
我问他:“你紧张吗?”
“不紧张。”他语气很淡。
“不紧张就好,不紧张就好。”我连连点头。
苏南低头看到我紧抓着他的手臂,嘴角若有若无地扬起:“你紧张什么?”
“我……我哪有紧张?”我反驳。
“没紧张,干吗一直发抖?”他说。
我立马放开他,结果他反手一抓,握住我的手,拿着不知道从哪儿掏出的纸巾,旁若无人地替我擦拭手心的汗水。
我一直有这种毛病,一紧张就手心出汗,可是让苏南在这么大庭广众之下替我擦汗,我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我想抽回手,苏南却握紧,神色不悦:“别乱动。”
我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叶颜和徐老师,前者眼底含着阴霾,后者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们。
我:“……”
我不知道最近苏南发什么神经,怎么突然对我温柔了许多。
说实话,我有些不适应,因此用力抽回手,苏南手落空,抬头看着我。
“考试快开始了,你们快进去吧。”徐老师催促。
苏南没说什么,只是将剩余的纸巾递给我,和叶颜一起顺着人潮走进考场。
早上的考试是九点到十一点,两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和徐老师坐在树荫底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十一点,铃声准时响起,不多时,考生鱼贯而出。
拥挤的人群中,我一眼看到了苏南,不知道为什么,不管他在哪里,我都能一眼找到他,这已经成为我为数不多可自豪的特异功能了。
我冲苏南挥手,苏南却没看向我,视线越过我,朝后望去。
不知看到了什么,他的面色瞬间阴沉,即便隔着人山人海,我依旧能感受到他身上无形的戾气。
我疑惑不解,顺着他的目光朝后望去,下一秒呆愣在原地,因为我看到周承光笑意盈盈地朝我走来。
直到周承光走到我的面前,我还没反应过来。
他双手插兜,倾身靠近我,一靠近,我便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
我心想,他的病还没好吗?
“学姐,怎么了,看到我太惊讶了吗?”他伸手在我眼前挥了挥,见我没反应,又转而探手而来。
我猜他想捏我脸。
我下意识地躲开,下一刻,周承光的手顿在半空中。
我和周承光同时望去,便见苏南钳制住周承光,他的语气又冰又冷:“你怎么来了?”
“我是来找学姐的。”周承光淡淡地解释,顺便想抽回自己的手,但苏南紧抓着不放,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剑拔弩张。
我站在他们中间,压力倍增。
周承光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挑衅、几分漫不经心:“学长,你不能以大欺小啊。”
苏南不,却突然松开手,拉着我,头也不回地离开。
没走几步,我另一只手臂一紧。我诧异回头,便见周承光抿着唇,紧拉着我的手臂,双眸却直勾勾地盯着苏南。
虽然人生需要各种体验,但我真的不想要这种“狗血”体验。
我多怕苏南下一秒就蹦出一句:“你给我放开她,否则我不客气了。”
为了避免自己成为偶像剧狗血女主角,我小心翼翼地劝慰二人:“有话好好说,大家是校友,别为了一点点小事大动肝火。”
不知道是我的力量太弱小,还是我的分量不够,总之,苏南和周承光无视了我的劝解,两人的眼神在我头顶厮杀,我仿佛看到刀光剑影在我头顶乍现。
好在徐老师和叶颜及时前来,避免了我们三人成为众人观览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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