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我还真不确定。
回家后,我第一件事就是去房间拿存钱罐。
这小猪存钱罐还是我过生日的时候,苏南送给我的,他当时说:“虽然你年纪还小,但也要开始学着理财,所以我给你买了存钱罐。”
当然,我还是辜负了苏南的希望。逢年过节,我的小猪存钱罐中便塞满了钱,但过完节后,里头便空空如也,取而代之的是我凸起的小肚子。
看着空空如也的存钱罐,我深深地叹了口气。
本来还想帮苏南分忧,也弥补一下我的错误,可现在,我是爱莫能助啊!
第二天,我还是不甘心地叫来方晓静和方子聪,问他们有什么好的建议。
方晓静打了一个响指:“有了,我二叔他堂哥的二表弟的姑姑家里新开了一家蛋糕店,需要有人做宣传,我去帮你问问,好像一天工资蛮高的。”
不得不说,关键时刻,方晓静还是靠谱的,很快就给我联系好了。到了周末,看着老板递给我的厚厚的布偶装,我傻了。
他们所谓的宣传就是让我穿着布偶装,在人来人往的街上跳舞卖萌发传单,吸引来往的客人。
我突然想杀了方晓静。
但在报酬面前,我还是咬了咬牙,穿上了布偶装。
九月的天,秋老虎的余威还未散去,穿着布偶装的我仿佛被困在蒸笼中,呼吸之间都是水蒸气,关键我还不能傻乎乎地站着,必须卖萌。
刚开始我还束手束脚的,老板见了十分不满:“跳起来,你是萌萌的布偶熊,不是树桩啊,快歪一歪脑袋,扭一扭屁股。”
我:“……”
我深吸口气,心想反正脸挡在布偶装后面,谁也看不到,丢脸就丢脸吧。
被老板催急了,我也就放飞自我,随着音乐彻底嗨起来。
行人看着一只卖萌耍宝的布偶熊,纷纷好奇地围了上来。许多小朋友围在我身边,有的扯我的尾巴,有的扯我的手,我仿佛是被一群野狼围住的小绵羊,不知道该这么办才好。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一辆轿车停在马路对面,车门被人打开,周承光从车里出来了。
看到他,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躲,但转念一想,我都包裹得这么严实了,他肯定认不出来。
周承光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接着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他却突然弯下腰,对那群小朋友说道:“你们谁先进蛋糕店,就能得到一个奶油大蛋糕。”
话音刚落,原本拽着我的小朋友就呼啦啦跑光了。我松了一口气,不能开口说话,就对他微微鞠躬。
在我抬头的时候,周承光突然双手捧住了布偶的头。
脑袋被捧住的那一刻,我大气都不敢出。沉默中,周承光倏尔一笑:“学姐,我知道是你。”
脑袋被捧住的那一刻,我大气都不敢出。沉默中,周承光倏尔一笑:“学姐,我知道是你。”
累了一天,我领了钱,坐在广场的长椅上休息。周承光拿着两个冰激凌朝我走来,递给我一个:“吃吧。”
我说了声“谢谢”,大口大口咬了起来,甜美的凉意直达心底,我满足地深吸一口气。
周承光递给我一张纸巾:“擦擦汗。”
我接过,说了声“谢谢”。
我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他倒是一点都不隐瞒:“我问方晓静,她告诉我你在这里。”
“这么着急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只要我能帮你,一定帮。”我拍着胸脯,虽然刚刚卖了一番萌,我累了个半死,可还是强撑着精神说道。
没办法,吃人嘴软啊!
他愣了一下,轻轻敲了敲我的脑袋:“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
我捂着额头,下意识地往后退:“喂,我可比你大,是你学姐,你怎么可以随便打我脑袋,没礼貌。”
“是我的错,对不起。”他举起双手,“我只是想告诉你,新番出来了,你要去我家看吗?”
我抬头看了看昏暗的天空,夕阳西下,几颗星子已经出现在天际,因此我拒绝了他邀请的好意:“下次吧,今天太晚了,我还有作业没做呢。”
他似乎有些失望,不过并没有勉强我。
累了一天,我蔫蔫地回到家,这才发现钱来之不易,所以一看到我妈,我立马泪眼汪汪:“妈,您辛苦了。”
我妈愣了下,问我:“你吃错药了,还是发烧了?”
接着她面容一紧:“你是不是考试又不及格?我告诉你……”
为避免她唠唠叨叨,我提着书包转而去了苏南家里:“我去苏南家做作业了。”
“晚点回来,多问点问题,不回来睡也没事。”老妈在我身后喊道。
我腹诽,我可是我妈的亲闺女,要知道现在不比从前了,我们大了,男女授受不亲,要是我彻夜不归,她都不担心我被苏南吞了吗?
后来我问过我妈这个问题,我妈很淡定。
她说,苏南没那么饥不择食。
我觉得我一定是她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
苏南家门口的地毯下藏着钥匙,这钥匙是苏南专门为我准备的。
我有次问他干吗不直接把钥匙给我。
他的回答是,钥匙给我,将来一定会丢,既然会丢,那么当初就不应该给。
不得不说,苏南的目光非常长远,自读书以来,我已经掉了无数把钥匙,换来老妈的无数次“毒打”。
开了门,我直接跑到苏南房间。
他的房间是典型的少年房间,木板床,蓝色格子被单、被套,墙上贴着各种篮球明星的海报,其中科比的最多。其实我家里也贴着科比的海报,但我贴海报和苏南贴海报的想法不同。
我就是单纯觉得他帅。
苏南还没回来,我坐在书桌旁做了一会儿试卷。遇到难题后,我就打个红圈圈,也懒得思考,反正等学霸苏南回来,问他比看答案还快。
大概因为今天累了一天,做完一张数学试卷,我已经头大如牛,打了个哈欠,便趴在书桌上小睡片刻。
等我醒来,苏南已经坐在我身边,正低头看我的数学试卷。
听到动静,他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醒了,如果你来我家是为了睡觉的,麻烦下次就别来了。”
我嘟囔:“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让你这书桌趴着这么舒服。”
他把试卷扔给我:“难题我给你把思路理出来了,你自己做,我去洗澡。”
我刚算完两道数学题,苏南已经出来了,他穿着家居服,整个人精瘦修长,头发湿漉漉的,往下滴滴答答地落水。
我叹了口气,从他的衣柜中精准地拿出毛巾,蒙住他的脑袋:“大哥,我求求你洗完头擦擦好吗?你想老了偏头痛吗?”
他一声不吭,任凭我蹂躏他的头发。我擦得手酸,一摔毛巾:“不擦了,累死了。”
苏南哼了一声:“我打工一晚上都没累,你上课睡觉,回家打瞌睡,你累什么?”
我正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看时间已经不早了,我收拾书包准备回去。苏南坐在床上,双手撑着床,偏头问我:“你和那个周承光……”
“我和周承光怎么了?”我一脸不解,他突然问起周承光干吗?
他沉默了片刻,摇摇头:“没什么,你走吧,记得带上门。”
我回到家,我妈看我睡眼惺忪,问:“学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学到精华?哎呀,你已经高二了,再不让苏南提点提点你,你以后考不上大学,只能去菜市场卖猪肉了。”
我就不解了:“妈,为啥我一定要卖猪肉?”老妈瞧不起卖菜的吗?
我妈没有再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妈没有再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在一旁看报纸的老爸抖了抖报纸,幽幽道:“你妈的意思可能是你比较像杀猪的。”
我:“……”我觉得我在这个家里活得好艰难啊!
为了以后不成为一个杀猪的,当然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我并不歧视卖猪肉的,但我很怕血腥味,所以那晚被我爸妈吓了后,我开始奋发图强了。
方晓静见我埋头苦学,跟换了个人似的,十分欣慰:“果然浪子回头金不换。”
我随手把化学练习册扔过去:“你好意思说我,是谁上次化学考二十五分的?”
方子聪在后面抖着肩膀,我知道他又在看那些没营养的东西,便把数学练习册砸过去:“是谁上次数学考三十分的?”
两人齐齐乖顺地低头。
唉,我这人就是有点霸道,如果我好好学习,旁边的人却在玩,我就会全身难受,非要他们和我同甘共苦。
方晓静哀号:“大姐,按照你这拼命的程度,你是想上清华吗?”
“清华算什么,我觉得以胡姐这拼命的方式,她这是要上天呢!”方子聪道。
“哎,你们觉得苏南会不会上清华?以他现在全校第一的成绩,我觉得绰绰有余。前几天我还看到他去校长办公室了,估计在商量什么保送的事情。”
“方子聪,你呢,你有没有理想的学校?”方晓静问。
“有。”方子聪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我想上清华……”
“就你?”
“听我说完啊,我想上清华旁边的新东方烹饪学校。”
“滚吧你。”方晓静白了他一眼,又问我,“胡乐,如果苏南去了清华,你会跟着去吗?”
这问题问得我就不爱听了。
为啥是他上清华,我跟着,而不是我上清华,他跟着?这主次一变化,整个意义就不一样了。
我超凡脱俗地放下笔,托着腮:“全国又不是只有一个清华大学,还有复旦大学,还有浙江大学,我为什么一定要跟苏南在一起呢?都跟他在一起十几年了,再和他上一个大学,我怕腻死。”
方晓静和方子聪默默地低下头。
“真的,我觉得关系再好的人也不能天天在一起,你看我爸妈啊,年轻的时候,恨不得天天跟麻花一样拧在一起,现在呢,看一眼对方,都要酝酿半天才能吃下饭。喂,你们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是吗?我也觉得和你在一起十几年,的确有点烦了。”苏南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冷着一张脸看着我。
啪——他将薄薄的练习册拍在桌子上,竟拍出了气吞山河的气势。
一旁的方晓静和方子聪同时一抖,我头也不敢抬,默默地拿着笔,开始奋笔疾书。
在蛋糕店当了几天的布偶熊,老板给我结算了报酬,顺便给了我一块小蛋糕。
我看着手里那点寒酸的工资,再一次萌生了掐死方晓静的念头。
就这么点钱,连手机盖都买不了。
但是,这想法很快就被我压下去了,因为我们班来了一个转校生,我的注意力全然被吸引了过去。
转校生是个长相精致的漂亮女孩。
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替许清薇默哀。我觉得许清薇校花的地位不保,要知道年轻人都是喜新厌旧的。
何况,这个美少女比之许清薇,似乎多了一些什么。
打个比方吧,如果说我和方晓静是路边的野花,那么许清薇就是公园里头的牡丹,而这个新来的转校生呢,就像是空运过来的高级蓝玫瑰,每片花瓣的纹路都透着高贵。
事实上,她也的确高贵,母亲是著名的歌唱家,父亲是高官,光是爸妈的身份,就给她加了无数光芒,更何况她自己也争气,长得甜美漂亮不说,开口时嗓音就跟黄鹂鸟一般。
老班拍拍手,继续重击班上女同学:“叶颜同学曾经荣获过全省物理竞赛一等奖、数学竞赛特等奖,并且入选青少年火炬手,以后叶颜同学就是我们班上的一员了,希望大家好好相处,也向她学习。”
讲台下一片哗然。
我想,老班你不行啊,你这是在给新同学拉仇恨啊,颜值高,学习好,这完全就是让众平凡灰姑娘嫉妒来着。
说实话,我也嫉妒,因为我连参加全省物理竞赛的资格都没有,全班只有苏南参加过,他得了二等奖。
这一直是个千古疑问,我觉得苏南的脑子虽然不比爱因斯坦,但也不差,我就不知道还有哪个变态比他还变态,居然能凌驾于他之上。
现在这疑惑总算是解开了。
老班环顾一圈,看苏南旁边没人坐,不禁露出了一抹慈母般的微笑,对叶颜说道:“叶颜,你就坐在苏南旁边。对了,苏南是全省物理竞赛的二等奖,你们比赛的时候有没有碰到过?”
叶颜微微一笑:“认识的,苏南,好久不见。”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