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我喜欢你?”
“啊,不行。”那边像是突然被踩到了命根,乱叫起来,“我们是朋友,不,只是同事。”
突然声音就嗡嗡了。
“不是,谁喜欢你,你白痴啊你!”林溪骂起来,又拨过去,夹杂的是中英文:您好,您的电话已停机,sorry……欠费了,刚刚完全忘了他们已经隔了千山万水的距离,国际长途。
李奇我顶你个肺!
林溪在纠结要不要充话费,还有罗列了几种怎么在停机的情况下充话费的方法,大概是身心俱疲,还没思考,直接就睡死过去了。
眼睛一睁天已经大亮,继续接着想昨晚没有完成的事情,伸手左摸右摸,撑起身子来看房间里的场景,白天看起来比晚上更加破败,晚上可以隐藏的小角落都无所遁形。
起床刷牙洗脸,迅速从灾难厕所跑出来,这个屋子怎么感觉有点空?她从早上起床的时候,空气里就一直飘荡着一种空虚的诡异感。
去找包的时候,才发现包没了,手机也没了,准备穿上外套去楼下算账的时候,发现外套也没了。除了自己身上穿的睡衣,集体失踪。
这还是家黑店!进行一番语不通、鸡同鸭讲的争吵后,她直接被两个壮汉架着扔了出去。
她就套了个hellokitty的睡衣,唯一可以储物的地方就是肚子正中间一个半圆形镶着花边的小口袋,里面放着一张梁启东酒店的名字。
她用手机翻译成了外文,她现在怀疑到底是翻译软件是盗版,还是那个司机压根就是个装本土人的骗子,和那家黑店是一伙的。
走了十几分钟,时间是她通过阳光在地上的变动,勉强估算出来的。等找到梁启东必须要让他给她加工资,对了,他现在是要被罢免的一个,搞不好山穷水尽还要找她借钱,林溪现在全没了一时冲动来国外,满腔做英雄的志气,只装了一肚子的丧。
后面轰隆隆,有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有车!林溪冲到路中央,干脆要么把她碾死,要么必须带她。
一辆锈迹斑斑的小面包车悠悠晃晃地开过来,她敲开白色玻璃窗,在这里说话无效,所以她直接从肚子前的小兜中掏出来一张纸,两眼炯炯有神地给他看,两手自外往内推进,想要用手势的方法来使他明白:这是一栋楼,还有酒店。
司机眯了眯眼睛,拇指勾着中指朝纸上一弹,大拇指向后一指。林溪欣喜若狂,这世上还是善良的人多啊,管他是不是真的看懂了她在描述什么,总之去哪儿都比这个地方美妙。
拉开后面的门,她就蒙圈了,后面坐着两个光头,还坐了两三个画得妖娆保持很原始状态的女性。
林溪后退两步,满脸堆笑:“我上错车了,你们继续。”
空气里几个眼神交流,她就被一个胳膊比她大腿还粗的光头,单手给揪了上去,把她夹在中间。
眼前这几个都不是善男信女的装扮,她想过最坏的情况,先成为残花败柳,然后被扔到荒郊野外,最好的情况应该是被卖到犄角旮旯或者哪个鸟不生蛋的地方,或者是看上自己身上某一个小零件了?我去!不知道国外流不流行卖肾,最好他们都是山炮,没走上用专业手术技术赚钱的高端路子。
眼前这几个都不是善男信女的装扮,她想过最坏的情况,先成为残花败柳,然后被扔到荒郊野外,最好的情况应该是被卖到犄角旮旯或者哪个鸟不生蛋的地方,或者是看上自己身上某一个小零件了?我去!不知道国外流不流行卖肾,最好他们都是山炮,没走上用专业手术技术赚钱的高端路子。
“你来干什么?”一个妆容吓人的红发女人问她,居然说的是中文,果然人不可貌相。
“找人,我找人。”林溪拿出善男信女的笑容。
“什么人?”
林溪仔细想象了一下梁启东:“一个又高又帅又有钱的男人。”
几个人又叽里咕噜几句,还是红发女人做代表:“场子里我们还需要一个女人。”
林溪瞅瞅身上的睡衣,加上刚刚自己说的话,敢情这是把她当成同行了啊,原来只是拉人入伙。她松了口气,看来小命和器官都保住了,马上站队套近乎:“你们也是那个……”小眼神飘起来,“前面那个酒店你们知道不,我就在那儿工作。”这个临时起意,完全是之前那个清秀的牛郎给了她灵感。
他们互相看看:“逸好像昨晚去那里了。”红发女人交流的时候,林溪偶尔听到几个熟悉的字眼,他们嘴里说的逸不会就是昨晚她碰到的那个吧,地球果然是个村啊。
“我认识他,长得特别清秀,帅哥。”
红发女人翻译了一下,本来绷着脸的几个人神色慢慢缓和了,其中一个光头露出金牙,肩膀一耸,笑了一声。
“女人都喜欢他那样的。”红发女人调侃一句。
林溪看到车内气氛还行,往她那边凑了凑:“今天不行,我要去找人,不然下次吧,有钱大家一起赚。”
对方晃晃手,往外指指:“已经往那个方向去了,你现在走不了。”
“可是……”
“等一下再找人就可以了,老板脾气不好,你还是不要找事。”她回了一句。
林溪虽然着急,但是她现在被人三面像个夹心饼干一样包住,想要逃除非在车顶上开个洞,还要有飞天的技能,只能到了目的地,再想办法逃走了。
车子里的人放松下来,开始抽烟。
“给我一根。”林溪问那个红发女人要,同样的事物能够迅速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女人从包里掏出一根细细长长像是小棍子的烟。这种烟淡得很,没滋没味,她抽了两口就直接丢掉了。
他们大概觉得林溪很社会很像自己人,红发女人开始主动和她搭话,就在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里,她已经完全融入了他们的生活,其中话题包括,这一行多少钱一个月、市场好不好做之类的。
越聊越投机,其他听不懂的,红发女人有兴致的时候也翻译给他们听,一车子不同种族的人相谈甚欢,甚至在后半段,其中一个女人还靠在她的肩上哭泣诉苦,哭湿了半个肩膀。
在林溪聊得欢天撒地的时候,车子已经开到了市中心,在十字路口的红绿灯等车,她不知道的是,旁边停了一辆黑色的大奔,大奔后座上坐着一个高大英俊正在闭目养神的男人,就是被她已经完全抛到了脑后的梁启东。
陈秘书开车,从后视镜看到梁启东有些疲惫地按鼻梁,又掏出裤子口袋里的手机,传来已关机的标准女声,手机声音不大但是车里安静,陈秘书从早上已经听到第五次了,老板一直在打谁的电话,他也不敢问,心里就自己瞎琢磨。
梁启东到了国外,国内手机就一直关机,看到林溪打过,回过去却一直关机,越是找不到人就越想找到,就像犯了执着病,加上劳累,他莫名生了一身肝火,随手把手机扔在座位上。
“等会儿去哪儿?”
“灯下里。”
“什么地方?”但他没听到答案梁启东就又重新闭上眼睛,几天加起来也没睡足六个小时:“到了叫我。”
陈秘书吐了口气,心里默默地回了一句,反正到了你就知道了。
梁启东微眯了一会儿,醒过来的时候,车已经停了一会儿了,陈秘书没叫他。
摇开车窗,看见装扮得花红柳绿,大小跟普通小店差不多,典型的中国洗头房的地方,他眉头一皱:“带我来这种地方,你是不是吃饭呛到脑子,发神经病了?”
老板不顺心的时候果然很凶,陈秘书很习惯了。
“这是李老板约的地方。”他也表示很委屈,谁叫他家老板有身体洁癖,还厌恶混乱的男女关系,曾几何时,他还怀疑老板是不是对自己有意思,一度很惶恐,他可是直男啊,很直的那种。
梁启东也无奈,遇见的客户十个有九个好这口,到了这边就更加肆无忌惮。
“进去吧。”扣上西装,站得身姿挺拔,陈秘书觉得他和梁启东在一起很吃亏,因为长得没他好看,即便是花了钱,姑娘也都往他那儿跑。这也能理解,这是她们的工作,要是碰上个长得还算人,不恶心的,就算今天运气不错,何况梁启东这样的,简直就是惊为天人。
林溪是被小面包车带到后门,从一条脏兮兮的小巷进去的。这种看起来神神秘秘的操作让她很怀疑:“你们这有营业执照吗?而且外面看起来也不像是缺人的样子。”她以为怎么着也得是个夜总会级别。
“这里只是外面小,里面很多东西。”她说了一句很有内涵的话,“你等会儿进去把眼睛闭上不要乱看,否则他们会打你的。”红发小姐姐现在已经完全把林溪当成知心朋友了。
打开铁门从后面一条很窄的路进去,旁边有人看着,林溪听她的话,没敢睁眼睛看,只是眯着偷偷看眼皮下的风景,一只手搭在前面人的肩膀上,一个一个进入,走着走着,模模糊糊眼前一片光景,眼皮变成了薄薄的一层透光膜。“可以睁眼了。”红发姐姐在后面提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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