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楚恒享受了一辈子荣华富贵,突然换了一身打扮,总觉得哪哪都不舒服。
“我说季大人,咱们干嘛要遭这种罪啊?”
季玄停下脚步,语重心长地解释道:“想要见到这些百姓的真实情况,唯有这般才行。”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听百姓说真话。
若以官员身份进入城镇,当地官员自然会有所隐藏,就连百姓都不一定敢说实话。
这让那些真正受了冤屈的人,如何开口。
在进入县城后,他们便分成几拨。
季玄带着两名禁军暗中走访。
陈元则带着几人进入书院、茶馆和乡镇集市。
齐王负责观察当地商铺、牙行和田契交易。
三人约定,每隔两日便在固定地点碰面,将各自收集到的消息互相印证。
季玄走访的是牢狱附近的药铺、棺材铺和旧日的里正。
他发现,每当有人被当地县衙拿下后,附近的药铺便会有人来购买止血药和伤药。
有些药铺掌柜不敢明说,却能记得大概日期。
而几家棺材铺里,也都有近期突然出现的无名尸体。
这些死者没有正式户籍记录,家属甚至不敢前来认领。
陈元则从书院先生、茶馆掌柜和赶集的百姓口中听到更多。
有人说,县衙里的人遇到百姓报案,便会故意拖延诉状。
有人说,官府征收赋税时,名义上免了三成,暗中却多收了五成杂费。
还有人说,地方豪强与官员勾结,先派人逼迫百姓卖地,再让衙门出具所谓自愿买卖的文书。
齐王走进几家牙行,发现近几个月来,周边的土地交易异常频繁。
许多买主并不是本地人,而是来自各地的商号。
更奇怪的是,买卖双方签订契约的时间十分集中,有些田契甚至是在同一天签下的。
巧合的是,就在齐王还在打探消息的时候,就见到了几个衙役在大街上强行抓走了几名男子。
那些衙役说这些人犯了重罪,可齐王观察了半天,那些被抓走的百姓一个个都喊着冤枉,并不像是假话。
更让齐王感到气愤的是,这些衙役抓人,连所谓的证据都拿不出多少,张口便直接定罪。
“该死,这里的情况竟然真的如此糟糕了吗?”
齐王偷偷地跟在了那群衙役的身后,随后又在县衙附近观察了一段时间。
过了大约两个时辰,便有衙役拿着几张文书,交给了几个满脸横肉的男子。
听他们的交流,那几个男子似乎是当地某个官员的家仆。
齐王跟在那几个家仆后面,就见到拿着文书后,这几人便去了城外,将几块地强行交易了。
到了晚上,齐王与其他人会合。
他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全部都讲了出来,听得季玄跟陈元脸色大变。
“同一批人,短时间内,便交易了大量的土地。”
“而且他们很聪明,中间的交易全部都是通过牙行,并没有直接出面。”
季玄用力一拳砸在桌子上,“那牙行掌柜在哪里?”
齐王回道:“已经让人盯住了,但他很谨慎,几乎不怎么出门。”
季玄冷笑,“他越谨慎,越说明心里有鬼。”
陈元沉声说道:“这牙行掌柜肯定只是一个小喽啰,他背后一定还有其他人。”
“这种事情,牙行只是手脚,地方官府是刀,真正拿走土地的人,才是握刀的人。”
齐王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就是不知道他们背后到底牵扯了多少人,虽然早就知道这个案子小不了,可真的没想到会这么棘手。”
季玄看向他,扶额苦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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