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霆仍不肯起身,“殿下还是小心为上。”
“无妨。”楚霄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腰间。
那里挂着一把短铳,还是工部最近改良的新样式,比寻常火铳小了整整两圈,威力却不减。
铳管上刻着精细的云纹,铳把上缠着暗红的丝线,那是太子妃亲手替他缠上去的,说是图个吉利。
“孤也不是手无缚鸡之辈,更何况还有这东西傍身。”
岳霆自然认得那是什么,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楚霄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楚霄朝姜怀招了招手,语气中带着安抚。
“莫要害怕,且上车来。”
“你若有冤屈,孤必定会帮你。”
“草民......草民不敢。”姜怀站在车厢外,不敢再上前一步。
楚霄没有再废话,他直接倾出身去,伸手一把握住姜怀的胳膊,将人拉到了身前。
禁军们瞬间紧张到了极点,岳霆更是直接迈步上前,死死盯着姜怀。
“殿下!”
楚霄没有理会,将姜怀拽进了车厢之中。
车中空间宽敞,布置得极为讲究。
紫檀小几上摆着茶壶,车厢底部铺着厚厚的绒毯,角落里甚至燃着一只极淡的香炉。
姜怀进来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呆呆地望着这间华丽得不像话的车厢,身子紧绷,坐下的时候只把半边屁股搭在软垫边缘。
脚底双破鞋在绒毯上留下一块灰印,他低头看见了,又慌忙把脚往回收。
“不用紧张,先喝口茶压压惊。”
楚霄将一杯温茶往前推了推。
茶盏是上好的钧瓷,雨过天青的颜色,里面盛的是今年春天从江南贡来的新茶。
姜怀吓得赶紧摇头,双手像拨浪鼓一样摆着。
“草民不渴......草民不敢......”
楚霄没有强求,只是将茶盏轻轻搁下,然后靠回软垫,目光落在这个男人身上。
“你说你是衡皋人士?”
姜怀连连点头。
“是,草民祖籍衡皋,世代都住在那。”
楚霄微微颔首,笑着继续问道:“衡皋距离京城甚远,你若有冤屈,为何不在当地报官?”
姜怀只觉得眼眶一热,差点又哭出来。
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将那股汹涌的情绪硬生生咽了下去。
“草民不是不报官,而是报了也没用啊!”
他抬起袖子,想在脸上擦一擦,可那袖子比他的脸还脏,他愣了一下,又把手放了下去。
这时候楚霄递了块帕子过来,素白的绢帕,一看就十分的名贵。
姜怀犹豫了一会儿才接过来,在脸上胡乱抹了两下,接着缓缓开口。
“草民祖上曾官至北周礼部侍郎,这些年虽家道中落,但也算小有资产。”
“北周覆灭后,草民原想着安分守己,过完余生便好。”
他的眼神慢慢变得黯淡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极痛心的事情。
“可谁想,三个月前,突然就有一群官兵冲进府中,见人就抓,见东西就砸。”
“他们说草民勾结叛党,意图谋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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