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靖川依旧听不清。
他伸手掏了掏耳朵,鲜血从指缝中流出。
阿古斯这才意识到,周靖川可能暂时听不到声音。
周靖川虽然听不见阿古斯在说什么,可也猜到他一定是在关心自已的身体,于是对着阿古斯咧嘴一笑。
“放心,我没事。”
“终日打雁,没想到最后被雁啄了眼。”
“冯策这个王八蛋,提前就在这营地下面埋了炸药,我竟然没发现。”
周靖川说完,身体晃了晃,阿古斯赶紧将他扶稳。
换了片刻,周靖川的耳朵隐隐约约可以听到一些声音了,这让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身为将领,若是真成了聋子,恐怕今后就要跟战场说再见了。
幸好这最坏的事情没发生。
看周靖川缓过来了,阿古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先坐下休息,其他事情交给我。”
周靖川抬手指向远处的粮仓,“粮仓呢?粮仓有没有出事?”
阿古斯摇摇头,“放心,粮仓好好的,裴肃带人守住了。”
周靖川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开,“那就好。”
两人正说着话呢,远处夜幕中便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蹄声。
阿古斯眯起眼睛,抬手抹去脸上的血迹。
“他娘的,是冯策杀回来了!”
正在救治伤员的士卒纷纷抬头,他们原以为这一战已经结束,谁也没有想到,梁军竟然去而复返。
阿古斯猛地拔出腰间弯刀,刀锋映着火光,泛起森冷寒意。
“所有人,准备迎敌!”
疲惫不堪的夏军士卒咬紧牙关,纷纷从地上捡起兵器。
他们的身体早已到了极限,可梁军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时间。
更何况,粮草就在身后。
那是他们用无数人的性命夺回来的东西,谁也不愿眼睁睁看着它重新落入梁军手中。
周靖川听见动静,强行从泥地里撑起身子。
爆炸的余波仍在他胸腔里翻涌,脑袋仿佛被铁锤重重敲过,稍微动一下,耳边便响起尖锐的嗡鸣。
他按住地面,试图站起来。
膝盖刚刚离开泥地,身体便猛地晃了一下。
阿古斯察觉到动静,立即转身冲来,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你干什么?”
阿古斯掌心的血已经凝固,按下去时,在周靖川肩头留下了一道醒目的血印。
周靖川抬头看着他,努力撑着自已的膝盖。
“梁军杀回来了,将士们现在需要我!”
阿古斯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他盯着周靖川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这里交给我,你马上去找裴肃,把粮草全部装车,能带走多少就带走多少。”
周靖川看着阿古斯手中的弯刀,心口像堵住了一块巨石。
“那你呢?”
阿古斯咧嘴一笑,“我留下断后。”
周靖川抓住他的手臂,“阿古斯,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阿古斯低头看了看那只手,随即抬拳拍了拍自已的胸膛。
“周靖川,你别小看我。”
“没有人断后,我们谁都走不了。”
“你带粮草先回去,军中还有那么多伤员等着救治,这个时候就不要婆婆妈妈了。”
“要是粮草丢了,今晚死的这些人,就真白白牺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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