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营粮仓外,裴肃已经杀得满身是血。
他的肩膀被劈开一道口子,左臂几乎抬不起来,鲜血顺着甲叶往下滴,可他就像一根被钉进地里的桩子,哪怕敌人再多,刀再狠,也不肯后退半步。
他身边的夏军,已经倒了一地。
能站着的,不足千人。
梁军一波接一波地冲锋,给裴肃他们带来了很大的压力,能够死守这么久,已经完全是靠意志在支撑了。
“兄弟们,再撑一会儿。”
“只要再撑一会儿,我们的援军就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真的眷顾,就在裴肃话音刚落的时候,阿古斯就带着一队骑兵杀穿了前营梁军的军阵。
阿古斯一身血,马鬃都被染红了,手里的刀上全是肉末,像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
那种气势,粗暴、凶狠、带着毫不遮掩的杀气,一瞬间便给周围的梁军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
“裴肃,撑住!”
“老子来了!”
远远听到阿古斯的声音,裴肃顿时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你他娘再不来,老子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阿古斯听到裴肃竟然还有说话的力气,立马哈哈大笑。
“能撑这么久,是个爷们,接下来交给我了!”
说完,他一夹马腹,直接冲向前方最密的梁军阵列中。
梁军看到阿古斯冲过来,立马就收缩了阵线。
阿古斯率领的骑兵,几乎是以硬碰硬的方式直接跟梁军撞在了一起。
几个回合的冲锋,阿古斯直接一路杀到了裴肃的身边。
阿古斯眯眼扫视了一圈周围,立马就被这里惨烈的战场震撼到了。
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
有梁军的,也有夏军的。
裴肃拄着长刀站在粮仓门口,身上的甲胄已经破得不成样子。
左肩被长枪贯穿,枪尖虽已折断,可断口处的木杆仍嵌在血肉里。
伤口处的血几乎染透了半边身子,顺着甲片缝隙往下滴,脚下已经积了一小滩暗红。
裴肃的嘴角挂着血,双脚却还在努力站直身躯。
阿古斯翻身下马,几步冲到裴肃面前,一把扶住了对方踉跄的身子。
“裴肃,你没事吧?”
他上下打量着裴肃,目光落在那道狰狞的伤口上,眼皮狠狠跳了几下。
这种伤势就算是他这个硬汉都觉得恐怖,可裴肃硬是撑到现在,非但没有退,反而还站在粮仓正门口,把最后一道防线守得死死的。
裴肃咧嘴笑了笑,刚张开嘴,便有一口血水顺着牙缝吐了出来。
“放心,还死不了。”
他说着,试着抬了一下左臂。
肩膀刚刚动弹,便疼得他五官都拧到了一起。
不过裴肃没有吭声,只是将长刀换到右手,死死盯着前方那些仍在试图靠近的梁军。
阿古斯看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急。
“都伤成这样了,还逞什么能?”
阿古斯伸手在裴肃胸口捶了一下,裴肃被他捶得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你他娘的是想杀了我啊?”裴肃没好气地瞪了阿古斯一眼。
阿古斯讪笑一声,“抱歉抱歉,这不是一时没收住力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