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嗓门大得很,周围排队的人都听见了。
“太子殿下让我们过上了安生日子,以前我家老头子一年到头在地里累得跟牛似的,交完税,家里剩不下几个子儿。”
“现在不一样了,地里的粮能多留些,娃娃还能去读书了,我们都受了朝廷的好,如今朝廷有难,还惦记着要好处?那不是丧良心吗?”
她说完,拉着老伴转身就走。
小吏拿着笔急了,“大娘,名字还没留呢!”
一听这话,大娘跟大爷跑的更快了,一溜烟人都没影了。
后头的人见到这一幕,都默默点头。
“说得对!”
“我家的也不登记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占朝廷便宜,那成什么了!”
年轻小吏站在桌后,哭笑不得。
朝廷命他登记,百姓却一个个不肯留名。
忙活半天,册子上第一行竟还是空的,可他脚边的粮袋,已经堆得比人还高。
后头还有更多人推着车来,扛着袋来。
有人家里粮不多,便索性把攒下的钱拿出来,去粮行买粮,再送到商部。
队伍中,一个瘦瘦的小伙子怀里抱着一小袋米。
旁边人见他袋子不大,忍不住打趣了起来,“兄弟,就这些啊?”
小伙子脸有点红,“俺家不富裕,没啥粮,可我娘说,多少都是个心意。”
说完他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不过俺一定会想办法,再回去筹点粮,咱也不能饿着前线的英雄们。”
另一边,京城里的粮商们,也几乎在同一时间作出了各自的反应。
能当商人的,没几个是傻子,更不是短视之辈。
大夏稳,他们才能安心赚钱。
大夏若乱,兵荒马乱之下,最先遭殃的便是生意人。
于是,大批粮商纷纷清点仓中存粮,安排车队往商部送去。
他们不像寻常百姓那般,敢豪气地说直接白送,毕竟粮食于他们而,是安身立命之本。
可他们也没有在这个节骨眼上发难抬价,而是规规矩矩按朝廷的借粮之令登记造册,供朝廷调度。
商部小吏们对这些粮商也并无轻视之意,能在此时响应,已是难得。
忠义从来不是那么片面的,若逼得人把一家老小的生计都丢了,那也不叫大义。
当然,也并不是每个人的心里都装着家国大义。
有人奉献,自然也有人想要趁机发国难财。
随着市面上流通的粮越来越少,一些专门钻营门道的家伙,很快嗅到了商机。
马如龙,就是其中最先动了心思的人之一。
这小子从前便是个混不吝,脑子活,嘴皮利,胆子大。
说好听了,是会来事。
说难听些,便是门路野,狗点子多。
自打看到朝廷借粮之后,他便猜到这粮食很快就要变得抢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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