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家资有限,然国难当前,亦愿尽微薄之力!”
“臣愿献出家中余粮,再捐白银百两!”
起初还有人犹豫。
可眼见前头同僚一个比一个喊得响,后头的人便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你捐三百,我便不好只说一百。
你捐十石,我若只出五石,岂不是明摆自已不如其他人吗?
于是,好好的捐献就变成了无声的攀比。
一个比一个卷,一个比一个狠。
平日里那些最会哭穷的老油子,这时候也不好意思再扮可怜,只能咬牙跟上。
等众人表态得差不多了,楚霄才缓缓点头。
“诸位爱卿能在国难之际解囊相助,孤心甚慰。”
底下不少人脸上也努力维持着忠君爱国的神色,可心里大半都在哗啦啦地流血。
有个官员甚至已经在想,回府后该如何向夫人解释,自已一时冲动,当着满朝文武和太子的面,捐出去半数家底。
夫人估计不会同他讲什么君臣大义,只会先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家法。
楚霄见事情都谈的差不多了,便直接开始吩咐道:“此事由林文远全权负责,统计捐献,筹措粮草,尽快集结,重新运往前线。”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陡然沉了几分。
“孤只有一句话......这一次,绝不能再出事。”
林文远立刻躬身:“臣领旨!”
下朝钟声响起,群臣鱼贯散去。
每一个走出宫门的大臣脸上都写满了肉疼之色。
一想到下朝后还得去林文远那儿登记造册,就感觉心口被刀了一样。
尤其是那些刚刚上头,一下子把半数身家都捐掉的人,此时懊恼地恨不得扇自已一巴掌。
林文远一下朝,便命人在偏殿里支起案桌,笔墨纸砚一字排开,几名小吏端坐其后。
官员们一个个过去,脸上还得挂着虚假的笑。
“林大人,这是下官愿捐的银粮数目。”
“好,好,记下了,王大人高义。”
“哪里哪里,都是为朝廷分忧。”
姓王的官员笑得比哭还难看,心里只想说:高义个屁,我都是被你们逼的。
这次登记造册,林文远才发现,原来自已的这些同僚们一个个家底都藏得不浅。
你不逼一逼,永远不知道他们手里到底捏着多少银子。
一直忙到午后,官员的捐献名册才算初步整理成形。
林文远捧着册子,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地笑容。
不过这一笔钱粮虽然可观,却顶多只是暂缓燃眉之急,真正想填补前线的巨大缺口,最终还得靠民间借粮。
于是,当天下午,商部便以最快速度起草告示。
次日一早,京城各大坊市、衙门口,便都贴上了朝廷借粮的榜文。
告示写得清清楚楚:朝廷因前线军需告急,特向民间借粮。凡借出粮食者,由商部登记在册,战后如数归还,并多加一成。
榜文末尾盖着鲜红官印,更附有太子谕令。
百姓们围在榜前,仔仔细细看着。
起初还有人低声议论,等看明白后,不少人脸上浮出的,不是迟疑,是一种说不出的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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