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守成走到仓门前,拿出钥匙将铁锁打开。
沉重的铁链发出一声闷响,门扇被缓缓推开,一股陈粮的味道扑面而来。
仓里黑压压的,全是堆成山的麻袋。
门重新关上后,仓内一片昏暗。
只有墙上几盏小灯,照出一块块模糊的阴影。
贺守成站在原地,他抬头看了一眼层层叠叠的粮垛,眼底闪过一丝说不出的复杂。
“我是个罪人,我罪该万死啊!”
下一刻,他把偷偷携带在身上的火油壶打开,沿着粮袋之间的缝隙缓缓浇下去。
等一圈倒完,他从怀里取出火折子,轻轻吹了一口气。
火折子被风一吹,冒出一点极暗的红。
贺守成的内心在这一刻动摇了,可没一会,他的眼神就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他将火折子往粮袋上一丢,火折子靠近油迹的一瞬间,微弱的火星猛地窜起,火舌轰地一下卷开。
贺守成他就站在火边,看着火光顺着粮堆一路往上爬。
一眨眼,整排麻袋都烧了起来。
火势起得太快,没一会就将整个粮仓照的锃亮。
贺守成转身,从一旁捡起几根木棍,死死地顶在了门后。
外头的士卒很快就察觉到了异常,因为有火光从门缝里冒出来了。
“不好,着火了!”
“快开门,贺大人还在里面呢!”
“贺大人!贺大人你快把门打开,里面到底什么情况!”
外头的人疯了一样拍门,可门闩从里头被顶死了,怎么推都推不开。
很快,火光就从门缝里喷出来,滚滚浓烟冲上天,逼得守夜士卒连连后退。
“快救火!”
“快去叫人,快啊!”
很快,得知粮仓着火了,陆陆续续赶来了不少人。
一桶又一桶的水泼上去,可那火是从粮垛深处烧起来的,外头浇得再快,也无法阻止火势蔓延。
到了这个时候,依旧还有人不停在呼唤贺守成的名字,可门内传不出任何回应,贺守成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火光越来越大,从最初的一点橙红,迅速变成一整片通天赤焰。
整座粮仓浓烟一层层往天上翻,几乎遮蔽了整片天空。
云临城的夜,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彻底打碎。
询问赶来的不少百姓也跟着帮忙,大家提着水桶,一遍又一遍的泼在大火上,可是一点用都没有。
粮仓里堆的全是粮草,都是最容易起火的东西,只要一着,根本灭不掉。
火越烧越旺,灼人的热浪逼得人根本靠不近。
有人想拆旁边的墙,把火路隔开,可墙还没挖两下,屋顶先塌了半边。
轰的一声,整座仓像塌进了地底。
无数火星和灰烬往外乱窜,逼得外头的人连连后退。
一夜过去,很多人就已经累得瘫在地上,衣裳湿透,脸也黑了,直到远处鸡鸣响起,火势才终于慢慢弱下去。
又过了一阵,等最后一点火苗彻底熄灭了,众人才敢重新靠近。
他们站在一片焦黑的废墟前,谁都没敢先开口。
仓门已经烧塌了大半,里面黑得吓人,几个胆大的士卒提着木杆进去翻了翻,里面全是烧成灰的米粮。
有个士卒翻了半天,突然看到了一丝异样。
他手抖得厉害,拿木棍翻开最下面那一层焦炭,底下露出了一截发黑的骨骼。
“这......这是贺大人吧?”
贺守成死了,粮草也都烧没了,好几个官吏惊慌失措地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完了......”
“全完了......”
“朝廷马上就要来运粮了,这可怎么交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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