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侯博士朝他喝道,声音不大,但语气很严肃,“你小子咋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去摘老百姓的玉米了?这玩意也是农民伯伯的劳动结晶啊,你以为是自己家地里种的?”
苏明缩回手,无奈地挠了一下脑袋,左右看了看,玉米地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叶子的声音,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有些委屈地辩解道:“姐夫,这也没人啊,我想打招呼也不知道找谁呢!再说,就掰两个填饱肚子,算不得偷吧?咱们又不是拿去卖,就是中午垫垫肚子。”
侯博士瞟了他一眼,表情严肃,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商量的认真:“两个也不行。这性质不一样,不打招呼就拿,那就是偷。你还是在附近问一问村民,看看到底是谁家的地,找到主人,花钱买几个来烤了吃了便是了。人家种玉米不容易,一季忙到头,你就这么顺手掰了,人家心里怎么想?”
苏明听了这话,心里对眼前这位干姐夫不由得又高看了一眼。换了一般人,荒郊野外的,掰两个玉米谁会在意?可侯博士偏不,明明有实力有背景,却在这种小事上守得住底线,这份品格比他那套上万的钓鱼装备更让人佩服。苏明应了一声好,不再多说什么,转身便朝村头的方向走去,脚步踏过田埂上的野草,惊起几只蚂蚱,在阳光下蹦跳着逃开。
苏明沿着田埂走了一阵,身后的脚步声跟了上来,侯博士在后面喊道:“等等,我随你一起去吧。你一个人进村,人生地不熟的,万一碰上什么事,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苏明回头看了一眼,侯博士已经快步跟了上来,手里还拎着那顶渔夫帽,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两人沿着一条碎石小路径直朝前边的村庄走去。这村子不大,依山而建,错落着几十户人家,大多是青砖灰瓦的老房子,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有些房子的门板已经掉了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村口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树冠遮出一大片阴凉,树下摆着几个石墩子,是村民们平时乘凉闲聊的地方。此刻正是晌午,太阳毒辣,村子里反倒静悄悄的,连鸡鸭都躲在阴凉处打盹,只有几声懒洋洋的蝉鸣从树梢上传来。
眼瞅着就要进入村子里了,苏明走在前面,侯博士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跨过一道干涸的排水沟。
就在这时,忽见从一间破旧的青砖屋内猛地蹿出一黑一黄两条大恶犬,那青砖屋的门虚掩着,狗是从门缝里挤出来的,一出来就炸了毛。两条恶犬体型壮实,脊背上的毛根根竖立,嘴里发出如狼般的低沉咆哮,露出粉红色的牙床和两排白森森的尖牙,呲牙咧嘴便朝苏明扑来。那黑狗冲在最前面,四只爪子刨起地上的碎石和尘土,速度极快,转眼就到了苏明跟前。
苏明倒也不客气,他从小在村里长大,对付野狗有一套。他二话不说,俯身做了一个捡石头的动作,右手往地上一抄,假装抓了块石头高高扬起。那两条恶犬果然被这个动作唬住了,猛地刹住脚步,四条腿在碎石地上滑出两道印子,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眼睛却依旧死死盯着苏明。
苏明趁它们后退的间隙,转身就跑,想拉开距离。谁知他刚转身,那两条恶犬立马又追了上来,速度比刚才还快,显然已经识破了苏明的虚张声势。苏明再次弯腰做捡石头砸狗的动作,嘴里还配合着发出一声怒吼,岂料那两个畜生不再害怕,这一次连退都没退,径直朝苏明扑来,黑狗腾空跃起,前爪直取苏明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