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也不知道啊!爹当初就没细说!只说文轩能耐大,咱们跟着沾光就行,别瞎打听,
可现在。。。现在文轩因为这个死了,那。。。那爹的失踪。。。”
他说到这里,猛地顿住,一个可怕的念头让他浑身发冷。
李心惠也听明白了,失声道,
“天爷!难道。。。难道爹的失踪,也跟这事有关?也是被。。。被灭口了?!”
这个推测让堂屋里的温度骤降。
陈氏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差点晕过去。
是啊,女婿因为这个功劳被灭口了,
那当初同样知情,甚至可能协助了女婿的自家老头子。。。岂不是更。。。她不敢想下去,只觉得无边的黑暗和冰冷包裹了她。
“不会的。。。不会的。。。”
陈氏喃喃道,却毫无说服力,眼泪汹涌而出,
“你爹他只是个里正,他能知道啥?文轩。。。文轩他到底查了啥啊?怎么就把天捅了个窟窿啊!”
周瑞东努力回忆着在镇上听到的支离破碎的传闻,
“镇上人说。。。那黑石沟矿不是普通的矿,是。。。是二皇子私下开的,死了好多矿工,都给埋了!
文轩不知道咋知道了,就去查,还想告发。。。所以就被。。。娘,你说爹他。。。他是不是也帮着文轩查了?”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
如果他爹也帮着查了。。。
陈氏拼命摇头,却又无法否认这个可能性。
周秉坤是里正,黑石沟虽然不直接归杏花村管,但相邻不算太远,若真有大事,他可能有所风闻。
难道真是老头子帮了女婿,才引来了这塌天大祸?
“那。。。那瑞兰呢?我苦命的兰儿啊!”
陈氏忽然想起女儿,心如刀绞,
“文轩出了事,她可怎么办?她还怀着身子呢!”
周瑞东脸色更加难看,哽咽道,
“娘。。。镇上还传,说。。。说瑞兰听到文轩的噩耗,当时就动了胎气,早产了。。。生是生下来了,
但。。。但人也。。。也没挺过来,早产的两个孩子,也只活了一个,一尸两命啊!”
最后几个字,周瑞东几乎是泣不成声。
“啊!!!”
陈氏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人从炕上滑落到地上,捶胸顿足,
“我的兰儿!我的外孙啊!老天爷啊!你怎么这么狠心啊!夺了我老头子,又夺我女儿女婿!你这是要绝我周家的户啊!!”
李心惠也哭了起来,上前搀扶婆婆,却自己也腿软得站不住。
堂屋里顿时哭作一团,绝望的气息弥漫。
短短几天,顶梁柱失踪音讯全无,视为靠山的女婿暴毙且死因骇人听闻,怀有身孕的女儿也随即香消玉殒。。。
接连的打击如滔天巨浪,将这个不久前还因沾了女婿光而颇有脸面的家庭彻底击垮,淹没。
“完了。。。全完了。。。”
周瑞东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
“爹找不回来,妹夫和妹妹死了,还惹上了天大的官司。。。那些人是皇子啊!
他们。。。他们会不会连我们也不放过?会不会来灭我们的口?”
这个可能性让哭泣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恐惧的抽气声。
陈氏和李心惠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看着门外渐渐沉下的夜幕,只觉得那黑暗之中仿佛隐藏着无数索命的恶鬼,正朝着周家张牙舞爪地扑来。
原本因徐文轩的功劳而得到的好处,脸面,此刻全都化作了噬骨的毒药和催命的锁链。
他们至今仍不明白那功劳的具体内容,却已清晰地感受到了它带来的灭顶之灾。
若是当初,周秉坤肯把一分利,一分功分给李德正,分给清水村,
也不至于像现在,让陈氏他们,至今都弄不明白周秉坤到底因何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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