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愣住了。

脸上的表情僵在那里，嘴巴半张着，大脑宕机了。

“啊？”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石门后面，那道苍老干瘪的声音又响了一遍，比方才更冷，每一个字都往人脸上抽：“我说你们滚吧，不符合资格，垃圾！”

器灵佝偻着坐在石台上，一双浑浊的老眼透过石缝，盯着陈凡，嘴角往下撇了一分。

“别以为我耳背。”

它的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滚出来，沙哑又刻薄，每个字都拖着尾音，充满了嘲弄：“你个小子，刚刚小声嘟囔的那些话，我可都听到了。”

陈凡的脸一白。

器灵的嘴角扯了一下，枯败的老脸上全是讥讽。

“什么九阳亚圣当年跟在你身后，什么在你面前就是弟弟。”

“嘿！”

器灵从石台上探出半个脑袋，两只浑浊的眼珠子上下打量了陈凡两遍，语气里的轻蔑浓稠得能滴出来：“也就是老子最近心情好，不然打得你跪地求饶。”

“在女的面前，装什么烂逼你。”

器灵抬起枯枝一样的手，朝石门外挥了挥，跟赶苍蝇似的：“还不快滚！”

陈凡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太阳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往外蹦，牙齿咬得咯吱响，两只手在身侧攥成了拳。

当着心上人苏婉清和林若烟的面。

被一个守门的器灵，指着鼻子骂。

奇耻大辱！

他的喉咙滚了一声，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想骂回去。

但他不敢。

亚圣器的器灵，动动手指就能把他碾成齑粉。

身后苏婉清的表情没变，还挂着那副温柔端庄的模样，两只手交叠在身前。

但她的瞳孔里，一丝轻蔑从底部翻了上来。

快得一闪即逝。

林若烟更直接。

她偏过头，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嘴角那条弧线平得跟刀削的一样。

牛皮吹上了天。

什么九阳亚圣在他面前就是弟弟。

什么他当年比亚圣还强。

结果呢？

被人家守门的老东西一句话就撵了。

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陈凡的脊背僵了三息，胸口的那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滚。

他猛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挺直了腰板，硬挤出一股气势来。

“我们走！”

三个字从牙缝里蹦出来。

脚步又快又急，恨不得一步迈出十丈远，远离这个让他颜面尽失的地方。

两个女人跟在后面，谁都没说话。

一直走出了三里地，到了一片僻静的礁石滩上，陈凡的脚步才慢了下来。

苏婉清从后面绕到他身侧，白裙在海风中翻着，声音软软，但每一个字都扎在陈凡的心窝子上：“陈凡哥哥，我们就这么放弃了吗？”

陈凡的眉头拧到了一块。

林若烟抱着双臂站在两步之外，目光落在陈凡脸上，嘴唇一抿，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太可惜了，亚圣传承，那是修行界多少人做梦都碰不到的东西。”

她停了一下，声线往下压了半分：“早知道这样，咱们就不该在海上浪费那么多时间找什么神珠和破天戟了。”

这话戳得陈凡心口一抽。

他听出来了。

两女语气里的埋怨。

虽然裹着惋惜的壳子，但骨头里那股子意思，他咂摸得出来。

陈凡的下巴绷紧了，咬了咬后槽牙，转过身来，面朝两个女人：“怎么可能放弃。”

“我被天命星辰选中。”

他竖起一根手指，在两人面前晃了晃，语气一字比一字重：“我是气运之子。”

“这么大的机缘，摆在眼前，怎么可能退走！”

“就让你们见识一下。”

“我真正的手段。”

孤舟再次破浪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