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大路上又过去一队人,看那模样,也是逃港的人。
靓仔胜见那个中年人带着几个小青年依然没有动身的意思,给李轻舟使了个眼色,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几位大哥,我们先行一步哈,呵呵…”
别人打招呼,中年男人也不好冷着脸,强行挤出一抹笑。就是那笑容有些别扭,笑了还不如不笑呢。
也不知道夜里几点,大概走到虎门镇附近的时候,前方大路上突然亮起一道道手电筒的光。
惊叫声,崩溃的呼喊声,小孩儿的哭声,呵斥声,求饶声,狗叫声,还伴随着一声枪响。
显然是前面有逃港的队伍运气不好,刚好撞到了巡逻队,也可能是一头扎进了哨卡,被抓的时候还敢反抗,治安队不得不开枪震慑。
逃港的人手里也是有家伙的,可能是短刀、军刺,也可能是各式手枪,保不齐就有人掏出一把盒子炮。
靓仔胜和明仔赶紧往路边小树林里钻,李轻舟也拉着冯婕躲到了路边,哪知人家治保队的人压根就没有往这边追,任由那些漏网之鱼跑远了。
过了好一会儿,等到前面没了声音,也没了手电筒的光亮,四下里重新恢复平静漆黑的状态,他们这才从小树林里钻了出来。
钻出来也不敢再走大路了,而是从一边的田野里绕。
此时的水田里没有秧苗,属于是整理期,但是依然满是稀泥,一不小心踩空摔进去就是浑身泥巴。
走着走着,就见前面出现两个身影,正是之前那两个绕路走的小情侣。
两人比李轻舟他们四个跑得还快,就是运气不怎么好,遇到了临时布置的哨卡。
之前和他们一个林子里躲着的那一家子已经被抓了,两人年轻,跑得快,也机灵,这才躲过一劫。
和他们一起的有些人慌不择路,看都不看就跳进路边的水田,结果陷在烂泥里,被人抓小鸡崽子一般的抓住了。
此时两人的神经依然紧绷着,听到后面有动静,那男青年连忙拉着女青年往旁边躲,顺着田埂上的小路跑到了一个小水渠边上,趴在了一堆杂草后面。
人的好运都有用到头的时候,那男青年刚把那女青年拉到草丛后面,两人刚趴下,那男青年就觉得手掌下一阵滑腻,接着就觉得手腕上一疼。
“啊~”
一声惊呼在暗夜里响起,反倒是把靓仔胜和明仔吓了一大跳。
麻杆儿打狼两头怕,更怕的是那个小青年,他知道自己是被蛇咬了,但不知道是什么蛇。
但他是粤省这边的人,有经验,知道这下有些不妙。
刚过春分没多久,夜里,水沟边,被蛇咬了,还不是很疼,大概率会是什么蛇?
当下他也不顾得隐藏了,赶紧拿出火柴盒,抱着一丝侥幸,颤抖着双手点燃了两根火柴。
那条蛇咬了他,逃进了水沟里,在火柴微弱的光芒照耀下,那男青年在水面的涟漪中看到了一节环形黑白的身影扭动着逃入了黑暗中,消失不见了。
男青年顿时感觉天都要塌了,火柴烧到头了,烫了他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丢下了烧到头的火柴棍。
“完了,是过基峡~我被咬了……”
“啊?那怎么办啊?对了,快开口排毒……
“我听隔壁林家阿公讲,划开个口子排出毒液,有可能没事的。”
此时男青年也没了办法,他从腰带上拽下一把连鞘的匕首,解开腰带死死缠在胳膊上,让女青年帮他用力勒着,拔出匕首,也不消毒,朝着被咬的地方就是狠狠一刀。
这时被吓了一跳的靓仔胜和明仔经过仔细的观察,认出了是那一对儿情侣,不由得嘟囔着骂了起来:
“扑街仔,吓老子一跳。”
“原来是这个家伙啊?呵呵,老天有眼,活该他倒霉,这种小概率的事都让他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