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谷最里面倒数第二幢房子前,摆着两张旧木椅。韩昌和太古——两个男人坐在木椅上喝酒。酒还是风之眼星胡嗖送来的风棠饮,韩昌一口一口喝得极慢,像是在品。太古倒好,碗底刚空又满上,几碗下去眼角已经泛了红,整个人像一截被酒泡软了的古木,歪在椅子里,连坐都坐不直了。
旁边角落的藤椅上坐着两个女人。白虹端着一杯热茶,嘴角的笑浅浅的,像东山谷初春早晨的雾气。龙蜥王坐在她边上,褪去了霜脊星上那身灰蓝旧袍,换了一身素白长裙,只是眉宇间还留着几丝几百年的霜意。她瞪大眼睛,看看笑得像只小狐狸的白虹,又看看不远处那个已经八分醉的太古,压着声音道:“啊,这这……还可以这样呀。”
白虹抿了口茶,笑得颇有深意:“你试试就知道了。”
龙蜥王那张脸涨得通红,手指绞着裙角,嘴张了几次都没说出句完整的话。可那红脸上又浮着一层极明显的期待,像冰原下烧起了一把火,透出薄薄的粉。白虹见她这副样子,笑得肩膀都轻轻抖起来,凑近她耳边又说了句什么。龙蜥王“呀”地低呼一声,推了她一把,整张脸更红了。
那边太古又干了一碗,打了个极响的酒嗝,拍着韩昌的肩膀,得意洋洋:“我堂堂智慧无穷的太古老祖,放眼整个星域也就这么一位。她那一掌跟棉花似的,我会怕?我告诉你韩昌,你现在一掌打过来,我都不带躲的。”
韩昌挑了挑眉,目光越过万古,朝龙蜥王那边瞥了一眼,然后给了万古一个极隐晦的眼神。万古浑然不觉,只当韩昌不信,说话声反而更大了:“你以为我说大话?前几日在霜脊星,她抱着我一路哭,那眼泪流得呀——我还以为天上下雨了呢,全身都湿透了。衣服贴在身上,冷得我直哆嗦,但我一声没吭,怕她知道我装死,她真会丢我到草丛里去。”
韩昌低头喝酒,假装没听见。院子里的风忽然静了一瞬。万古还在自顾自地拍胸脯:“也就是我,换了旁人,早被她的寒气冻成冰坨子了。所以我说,她心里只有我,我这一把玩得那叫一个绝。”话音刚落,一只耳朵被死死揪住。那手劲极大,拧得万古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酒碗都脱了手,骨碌碌滚到韩昌脚边。龙蜥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他身后,一手叉腰,一手拧着他耳朵,眼睛里带着笑意,嘴上却凶得厉害:“这把年纪了还这么会耍赖!什么我抱着你哭,什么全身湿透,再说一句,我就该让你死在外面草丛里。”
忽然她的脸更红了,声音也几不可闻:“老流氓。”
太古歪着脑袋,一边“哎哎”叫着,一边顺势把胳膊一伸,搂住她的肩,嘿嘿笑道:“别别别,我装死还不是为了确定吗。我补偿你,我还有点积蓄。你开个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