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 简体版
起飞小说网 > 宗门弃我,我收的弟子全成女帝 > 第116章 旧籍递刀,问剑先问谁改名

第116章 旧籍递刀,问剑先问谁改名

青色灵鹤落进药王谷驿棚时,天还没亮透。

驿棚里只点着一盏黑红小灯。

灯芯压得很低。

光落在旧档封皮上,像一层没擦干净的血。

许衡没有立刻伸手。

他看着封皮上那四个字。

洛清寒。

旧籍。

送档的人很小心。

没有青云掌门印。

没有刑堂副印。

也没有录案弟子的落名。

只有封绳内侧,沾着一小片青灰。

许衡用铜针挑开封绳。

旧档里先掉出一页泛黄名册。

名册右上角有旧水痕。

水痕压过三个字。

外门录。

许衡目光一顿。

他再往下看。

洛清寒三个字还在。

只是名字后面,原本写着“青云外门”的地方,被人用细刀刮过。

刮痕很新。

新得连纸毛都还翘着。

刮痕上方补了四个字。

洛家罪籍。

许衡笑了一声。

“青云宗倒是会做人。”

旁边药王谷外柜弟子低声道:“没有掌门印,能用吗?”

许衡把旧档合上。

“不能当正函用。”

他指尖压住那四个新补的字。

“但能当刀用。”

辰时未到。

长青门木栏外已经站了不少人。

药材行掌柜抱着今日药包,站得比昨日更远。

他脚边放着一杆小秤。

小秤上还压着昨夜补写的短签。

病人药,照送。

断了也送。

阿南坐在门槛内侧,手里捧着半碗温药。

他今天没有咳。

可数息仍旧停在八息半。

小禾靠着旧井边的小木凳,今日能自己抱住药碗。

也只是一点。

姜璃摸过她腕脉,声音很低。

“三息半。”

小禾点头。

“未愈。”

姜璃把药碗递给她。

“知道就好。”

她说完,抬眼看向洛清寒。

洛清寒站在木栏内。

旧鞘横在左臂前。

右手仍用药布吊着。

药布外面又多缠了一圈。

是姜璃天没亮时重新缠的。

缠得很丑。

也很牢。

洛清寒低头看了一眼。

姜璃冷声道:“嫌丑?”

洛清寒道:“不嫌。”

“嫌也忍着。”

姜璃把最后一道药结压紧。

“今日你只要右手动一下,我就真打晕你。”

洛清寒看着木栏外五丈处的白色大剑匣。

“不用右手。”

旧鞘里,昨夜第三声回音已经很淡。

淡到像井底一缕没散尽的风。

可还在。

秦长青站在她身后,没有替她拿鞘。

也没有替她答话。

辰时前一刻。

叶凌霄睁开眼。

他起身。

白色大剑匣没有跟着往前压。

仍停在木栏外五丈。

叶凌霄只带膝前那只小剑匣,走到木栏外三丈半。

这是昨日他自己退定的位置。

一步不多。

一步不少。

他把问鞘玉牌挂在腰侧。

玉牌上昨日刻下的三行字仍清楚。

不封药路。

不夺病人。

不借半妖师籍。

许衡就在这时走出驿棚。

他手里托着那封旧档。

旧档没有盖印。

可封皮上“洛清寒旧籍”四个字,足够让场外所有人看见。

柳元白本来站在人群后。

看见旧档的一瞬,他把剑匣扣住。

“那不是宗门正函。”

许衡笑道:”柳大人眼力好。”

柳元白往前一步。

“不是正函,就不得入问剑案。”

许衡看向叶凌霄。

“叶少宗今日问的是洛清寒。”

他把旧档一拍。

“此女旧籍不明,名分有污。若连她是青云外门,还是洛家罪籍都说不清,万剑宗问的到底是谁?”

药材行掌柜把药包往怀里收了收。旁边一个散修低声重复。

洛家罪籍。

这四个字一出来,比废骨还难听。

废骨只是不能修剑。

罪籍,是她连名字都该被人压低。

洛清寒没有看许衡。

她看的是旧档封皮。

那封皮很旧。

旧到像她当年在青云宗外门领过的第一张粗纸。

她那时候刚进山。

还以为名字写进名册,就能靠自己握住剑。

后来她才知道,名册上的字,别人想刮就刮。

别人想补什么,就补什么。

叶凌霄看了那封旧档一眼。

“送档人呢?”

许衡道:“青云灵鹤送来。”

叶凌霄问:“掌门印?”

许衡道:“无。”

“录案弟子落名?”

“无。”

“刑堂经手?”

许衡顿了一下。

“旧档未署。”

叶凌霄伸出两指。

“拿来。”

许衡笑意微收。

他没有立刻递。

叶凌霄看着他。

“昨日我押玉牌,说问剑不借药路。”

他声音不高。

“今日也不借你药王谷的手,替我改剑名。”

许衡眼神沉了一下。

“叶少宗,此籍关乎她是否有资格应问。”

叶凌霄道:“我问她剑。”

他抬手。

小剑匣震了一下。

“不是问你送来的脏纸。”

最后两个字落下,许衡脸上的笑彻底淡了。

可他还是把旧档递了过去。

叶凌霄没有翻旧籍内页。

他先看封绳。

他剑针挑起封绳上那片青灰。灰在针尖上不散——是旧档房用来防虫的青云石粉,只有外门旧档房那个废弃多年的老柜子里才有。

又看刮痕。

最后看那四个新补的字。

洛家罪籍。

他指尖在纸面上按了一下。

纸毛翘起。

新刮。

新补。

墨色未沉。

叶凌霄把旧档举起来,给柳元白看。

“青云宗认不认?”

柳元白额角已经见汗。

“掌门未印,录案弟子未署,刑堂未押。青云宗不认此档为正函。”

秦长青忽然开口。

“不认正函,认不认旧页?”

柳元白喉咙一紧。

叶凌霄翻开第一页。

旧水痕下,外门录三个字露出来。

洛清寒三个字,也露出来。

只是后面被刮掉的地方,纸背透出一点很浅的旧墨。

叶凌霄眯起眼。

他拔出一根细薄剑针。

剑针没有锋芒。

只在旧页背面一压。

刮掉的纸毛被压平。

底下旧墨一点点浮出来。

青云外门。

四个字很浅。

却还在。

人群里一静。

洛清寒眼睫动了一下。

那一瞬,她没有觉得青云外门四个字多珍贵。

她只是忽然确认了一件事。

她不是从一开始就被写成罪籍。

有人后来动过她的名字。

有人在她被挖骨之后,又在纸上补了一刀。

柳元白按住案角。

“这页……”

秦长青道:“谁借出去的?”

柳元白答不上来。

许衡冷冷道:“旧籍有改,也只能说明青云宗内务不清。”

姜璃把小禾药碗往她手里压稳。

“内务不清?”

她看着那四个新补的字。

“刮掉外门,补成罪籍。再赶在问剑前送给你。”

“这叫内务?”

许衡没有看她。

他只看叶凌霄。

“叶少宗,名籍虽脏,旧罪未明。洛清寒能否应问,仍该先验。”

叶凌霄把旧档合上。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把旧档放到地上。

小剑匣上一枚白玉扣弹起。

铮。

剑针落下。

没有刺穿“洛清寒”三个字。

而是刺进“洛家罪籍”的新墨旁边。

新墨被剑气一逼,像被水冲散的黑灰,慢慢渗开。

黑灰里浮出一缕黑红蜡纹。

药王谷的蜡。

许衡眼皮跳了一下。

叶凌霄看向他。

“你说青云宗送来。”

许衡声音发冷。

“灵鹤确从青云方向来。”

叶凌霄道:“青云有人递刀。”

他指着那缕黑红蜡纹。

“药王谷有人磨刃。”

围观修士的声音一下炸开,又很快压下去。

柳元白死死盯着那缕蜡纹。

他像是被人当众打了一巴掌。

不是因为青云无辜。

而是因为青云连暗递出去的刀,都被别人又抹了一层毒。

许衡袖中的手慢慢收紧。

“叶少宗要替她说话?”

叶凌霄收回剑针。

“我替我的问剑说话。”

他抬眼看向洛清寒。

“旧籍改名,不入今日问剑。”

他顿了顿。

“但它问出一个问题。”

洛清寒道:“什么问题?”

叶凌霄说:“你的名字,已经被人刮过一次。”

他指向她左臂前的旧鞘。

“你的剑名,也空着。”

“若今日我以万剑宗正宗剑名压你,你拿什么证明,那不是别人又替你写一次?”

洛清寒看着他。

叶凌霄的声音比许衡干净。

也比许衡更硬。

“洛清寒。”

“第一问。”

“无骨无剑名,你凭什么立剑?”

小剑匣打开了一寸。

一线白光从匣中落下。

白光没有斩向木栏。

没有斩向药碗。

也没有斩向病人。

它只落在洛清寒脚前三寸。

地上的潮土被切出一条极直的线。

线里没有杀意。

只有规矩。

规矩比杀意更冷。

洛清寒左臂一沉。

旧鞘里,那一缕没散尽的回音被压住了。

像有一只手,按在空鞘喉口。

姜璃往前半步。

秦长青没有动。

洛清寒也没有退。

她用左手把旧鞘竖起。

鞘口朝下。

抵住那条白线。

白线震了一下。

旧鞘没有响。

场外有人忍不住低声道:“空了?”

叶凌霄神色不变。

“空鞘借回声,终究不是剑。”

洛清寒低头看着旧鞘。

她没有立刻答。

她听见右手药布下,伤口在跳。

也听见身体里被挖走剑骨后留下的空处,在被那条白线一点点照亮。

那不是光。

是缺口。

万剑宗的问剑很干净。

干净到不许她躲进仇恨。

也不许她躲进“被害者”这三个字。

它只问一件事。

你现在还剩什么?

洛清寒慢慢抬眼。

“我的名字被刮过。”

她说。

“所以我知道,纸上写的不是我。”

旧鞘仍然安静。

她继续道:“我的剑骨被挖过。”

“所以我知道,骨里藏的也不是剑。”

叶凌霄眼中有了一点变化。

洛清寒左手压住旧鞘。

“你问我凭什么立剑。”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