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肃是个北方的老城，最多时也就几百万的人口，年三十这天不像有些千万人口的特大城市一样，因为春节返乡热潮而丧失大半的城市人口。虽然家家户户都在早期收拾家里，准备年夜饭所需的东西，但街道上倒是没有那么冷清。

降了初雪的街边，浅淡的白覆盖着灰色的地砖，满地纯白。

零散的店铺开着，巷口那家早餐店依旧早早地出摊，袅袅炊烟，伴着蒸腾的白烟雾气，散在早晨清冷的空气里，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融化枝头的残雪，凝成颗颗晶莹的水珠，跌落在地上，在洁白的雪堆上，戳出一个浅浅的坑。

沈凛就是在这时出现在早餐店门口的，徐意安此时还在睡，酒吧也放了五天的年假，他这几天算是彻底闲下来了。

“哟，小伙子又来啦？”老板娘看见站在门口的沈凛，眼睛一亮，语气轻快。

这年三十的第一位客人是个帅哥，谁看了都开心。

沈凛点点头，指着冒着热气的蒸笼，“还是两个香菇青菜，四个猪肉，再来一碗豆腐脑和一杯豆浆。”语毕，他握着手机开始扫码付款。

“这大过年的，您怎么没回家？”

原本只是沈凛的随口一问，但架不住店主热情，老板娘拉着沈凛念叨了好几句，说家里有个复读的高三生，不好回家过年，想多在学校周围陪陪孩子之类的。

一旁和面的老板看不下去，拍了拍沾染面粉的手，拽拽她的袖子，摇摇头，“人小伙子一看就是给老婆带早饭呢，你就少说两句吧！”

闻沈凛点点头，眉梢带笑，接过塑料袋，道了声新年快乐，就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老板娘既艳羡又怨怼的声音，伴着紧随而来老板赶忙哄人的声音，在这冬日的街道，平白添上一抹烟火气。

回到家时，房子里依旧静悄悄的，沈凛估计徐意安还没醒，下意识放轻脚步声，将早餐放在桌上，洗了手，在暖气边烘了烘，散去身上的凉气，才往卧室走。

房间里窗帘紧闭，视线昏暗，床上鼓着一个小小的隆起，乌发散在被子和软枕之间，只留下娇小的背影。

刚走至床沿，他正准备亲亲她，把她叫醒，就见原本闭着双眼一副睡熟的人儿，忽然睁开了眼睛，杏眼清澈有神，闪着狡黠的光，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比作shouqiang的样子，温声道，“不许动！来者何人？”

沈凛眉梢微抬，唇角是抑制不住的笑意，别说，她偶尔这么来一下，还真是可爱的不行，尤其是这会儿她乌发散开，满脸惺忪的睡意，有种毛茸茸的感觉。

他微微握拳抵在唇边，抑制住笑，努力配合着她，一脸严肃，“我的小娘子怎么不认识我了，我是你相公啊！”

徐意安嘴角抖了抖，险些破功，这人怎么串频道啊，低头看见自己手的动作，她一顿，哦，是她串频道了。

见她低着头不说话，沈凛俯身把人从被子里先抱起来，徐意安下意识勾住他的脖子，宽大的白色男士t恤顺着肩头滑下一半。

“又不给我穿睡衣！”她娇嗔道。

沈凛把她从被子里剥出来，抱着人往卫生间走，闻只笑笑，“怎么，小娘子想起来我了？”

她拍一下他的肩膀，红着脸微微噘嘴，“我的相公才不会给我穿这个呢，你是假的吧？”

男人将她放在洗手池上，边给她挤牙膏，边淡声道，“行，那今晚不穿了，穿你的白色小熊睡衣。”

隐隐从他的语气里读出一点嘲笑她的感觉，徐意安转了转眼珠，伸手掐他的腰侧。

沈凛“嘶”了一声，抬头看了眼她撅起来的嘴唇，伸出拇指蹭了蹭，接着说，“再噘嘴，以后在家都别穿得了。”

“流氓！”她伸手夺过牙刷，跳下来，站在镜子前，背对着他红着脸刷牙。

俯身在她裸露在外的颈侧轻轻落下一吻，沈凛直起身子，“你的流氓相公买了早餐，快点出来吃，等下不是还要去医院看阿姨？”

果然是出去买早餐了。

徐意安现在已经习惯了他和自己一起睡觉，猛然间早上醒来，发现身后没了热源，她还慌了一瞬间，转念一想，就猜到他去早餐店了，倒有点惊讶早餐店年三十还开着门。

吃完早饭，二人出发前往医院，因为今年多了沈凛存在，所以徐意安要早点去医院，提早陪张静然吃完午饭，下午去陈莹莹家坐会儿，赶晚饭前就要回来做年夜饭，和沈凛过年。

进医院之前，沈凛还专门去买了棒棒糖和新的绘本，徐意安愣了愣，看着男人手里五彩缤纷的棒棒糖，有点哭笑不得，沈凛有点难为情地撇过头，“上次看阿姨还挺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