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想当慈母啊,可现实不允许。
直到沈慕安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徐意安刚下班,回到家正准备做饭,就接到了班主任的电话,说沈慕安一直在教室还没回家,临放学时,还动手打了一个小男孩。
她猛地一惊,这才想起,今天沈凛酒吧有点事儿,回来晚点,应该是她去接孩子才对。
平日里她和沈凛两个人,都是交换着接孩子和做饭的,今天她临下班时开了会,给忙忘了。
她赶忙收拾好东西出门,路上给沈凛也打了电话,坐车过去的时候,一直都在思考,沈慕安怎么会跟人动手,虽说她平日里皮了一点,可徐意安知道,她不是会随意动手的坏孩子。
还未到班级门口的时候,老远徐意安就看见她家的小姑娘垂着头,紧靠着门口的墙壁站着,两个羊角辫歪歪哒哒的,一高一低地垂在后脑,粉色的头花也掉了,被她小小的手紧紧攥着。
“甜甜?”徐意安唤了一声,小跑过去。
因生沈慕安的时候特别想吃草莓,所以她的小名儿叫甜甜。
听见妈妈的声音,沈慕安小朋友抬起头,酷似妈妈的那双杏眼涨得红红的,绷紧的小手也在这一刻松下来,挺着的小肩膀一塌,哭唧唧地应了一声。
她委屈巴巴地昂着头看自己的妈妈,喊了声“妈妈……”,便没了下文。
徐意安被叫的心口一疼,走近蹲下来,俯身抱住女儿,拍拍她的脊背,“没事了甜甜,妈妈来了,妈妈来了。”
摸了摸她被抓乱的头发,又上上下下看了一圈,确定她没受伤,徐意安才暗自松了口气。
轻轻拉了两个小皮筋,手指成梳,给她顺了顺,温软微凉的发丝穿过指尖,被拢在她白色小毛衣的领口。
“你家姑娘真行啊,小小年纪就能把人打成这样!”一道尖锐的女声从教室门口响起。
徐意安抬眼望了下,便转回了头,专心给沈慕安理衣服。
教室门口站着一个小男孩和一个高个女人,高个女人见她不理睬自己,声音分贝更上一层楼,“你这家长什么态度啊,我说话你听不见啊!”
正往这边走的班主任听见声音,赶忙快步走过来。
“沈慕安妈妈,情况是这样的……”年轻的女教师还未说完话,就又被旁边的家长打断。
“情况就是你家姑娘动手把我儿子鼻子打出鼻血了,还撕破了我孩子的衣服,你瞧瞧我孩子的这脸和衣服,你们都怎么教育的,小姑娘手劲这么大,跟个土匪似的!”
“你才是土匪呢!臭阿姨!”沈慕安涨红着眼睛,狠狠瞪了一眼一边的家长。
“嘿!你看看这孩子!”
说着就伸手要戳沈慕安的脑门,被徐意安一把握住,轻轻往旁边一甩,她搂着女儿,站起身,冷着脸望着对面的女人,“这位女士,请你放尊重点,我的女儿,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一旁的年轻班主任终于逮到机会,想开口解释,徐意安却摇了摇头,转身摸摸沈慕安的脑袋,柔声问,“甜甜,首先呢,打人是不对的,但其次,做任何事情,都是需要理由的,你告诉妈妈,是什么理由,让你动手了?”
“别害怕,妈妈相信你。”她弯着眼睛笑着望沈慕安小朋友。
沈慕安瘪了瘪嘴,小脸绷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儿,但就是不落泪,皱着小鼻子,义正词严道,“李小虎他说别人都有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他们都会来接孙子孙女回家,只有我没有,还说我姥姥是个疯子,特别丢人的那种!他还揪我的辫子!”
徐意安一愣,心口一涩,她摸了摸女儿的脸,“所以你才动手的对吗?”
徐意安一愣,心口一涩,她摸了摸女儿的脸,“所以你才动手的对吗?”
“嗯!”
“她说的是真的么?”徐意安侧头看另一个孩子,语气依旧温和,只是眼神冷淡下来。
对面被点名的李小虎尴尬地扣扣头,垂下眼不敢看徐意安,一旁的家长还欲反驳,一见自己孩子的反应,就知道事实应该八九不离十,一张脸气得通红。
她以为只是小孩子之间的打闹,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徐意安妈妈,我刚专门去了趟监控室,情况确实是这样,”班主任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着,“但沈慕安动手确实不太好,您看?”
“医药费我们一分都不会少,但必须让这小子写检讨书当众检讨道歉,否则,这事儿闹到校长那里去,小子就转学,少在我闺女面前乱晃。”
徐意安猛地回过头,就看见沈凛站在两步远之外,沉着一张脸。
“老公?”他怎么来得这么快。
“爸爸!”沈慕安明显比她更激动,看见沈凛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大叫一声跑过去。
沈凛一把抱起香香软软的女儿,语气温柔,“我们甜甜有没有受伤?”
“才没有呢!爸爸你教我的,我都用上了!”
话是这么说,泪珠儿还是掉了一两颗,看得沈凛心疼死了,长指拭去那两颗金豆子,抱着女儿走到徐意安身边,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
一边的家长早就气得说不出话,看见沈凛来了,更是觉得自己没理,转头就在自家儿子头上拍了一巴掌,怒吼道,“臭小子,你给老娘道歉,平时在家里教你的礼貌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对……对不起。”李小虎被打得发蒙,磕磕巴巴地垂头道歉。
沈凛给沈慕安一个眼神儿,小姑娘也低下头乖乖道歉,“对不起,不应该打你的。”
李小虎:别说了,更丢人了呜呜呜呜。
“那就这么着,医药费回头我转给老师,麻烦您转给这位家长,检讨也不能少,我们急着回家,先走一步了。”
语毕,沈凛就一手牵着徐意安,一手抱着沈慕安,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沈凛又止住脚步,转头看向李小虎,男人眉眼冷下来,高大健壮的身子跟座小山似的,立在走廊上,投出一片阴影。
“小子,下次说话前注意点,已故的人经不起你这么说,再者说,甜甜姥姥那叫返老还童,你懂个屁,再有下次,我可以教教你怎么写礼貌两个字。”
“好了,别吓孩子。”眼见着李小虎脸都白了,徐意安捏捏沈凛的手心。
“惹谁都行,惹我家的就不行,甜甜说是不是?”
“就是!爸爸最好啦!”沈慕安小朋友此时也没了委屈,乌黑的眼珠转了转,凑过去,狠狠啵了一下徐意安的脸,小脸红扑扑的,“妈妈也最好啦!”
徐意安笑出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小机灵鬼。”
傍晚的夕阳缀在天边,拉长他们的影子,沈凛淡淡笑着,拥着自己的全世界,缓步往家走。
老槐树被风吹得哗哗作响,黄白的花朵落下来,卷起又飘远,夹杂着沈慕安小朋友的声音。
“我要吃爸爸做的大鸡腿!”
“好。”
“还要妈妈做的面条!”
“好~”
番外篇四
文望舒
最近越来越热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徐意安床头都放着一把小扇子,是姥姥怕她空调吹太久伤了身子,定了时,后半夜就停下,但又怕她后半夜热,专门为她留的。
忙着写完最后一张数学卷子,她抬眼看了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喝掉手边的牛奶,徐意安钻进浴室冲凉洗澡。
一切收拾妥当躺下,房间里灭了灯,光线消失,视野里昏暗下来,搂着夏凉被,昏沉的睡意逐渐涌上来,徐意安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屋外不知何时响起一阵敲门声,断断续续的,三下接着三下,她翻了个身子,嘀咕一声正准备接着睡,就听见姥姥房门打开的声音,紧接着,她听见隐约的脚步声。
唉,她就知道,这热心肠的小老太太,是闲不住的。
刚睁开眼睛,手指还没掀开夏凉被,宋老太太就在外面喊她,“小安呐,快出来一下!”
“诶,来啦!”
她掀开被子,趿上拖鞋,打开房门,被客厅的白光刺得眯了眯眼,揉着眼,赶忙走出去。
“小安呐,快帮我找找退烧药和消炎药,”话落又转头看向门外的人,和蔼地笑着,“我这人老了,眼神儿不好,让我孙女给你找哈,小伙子,来,进来坐着等。”
“不了,我在门外等就好,麻烦您了。”
是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
走到电视柜附近的徐意安脚步一顿,微微侧首看过去,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短袖t恤的瘦高少年站在门口,稍显怔愣。
他个头很高,乍一看头顶离楼道里的照明灯好像很近,蚊虫飞蝇循着光前来,萦绕在灯罩下方。
少年略微背着光,眉骨和鼻梁骨被光扫到,打下一片阴影,理着最简洁的板寸,额角有豆大的汗珠,沿着脸侧的轮廓,一颗颗往下滚,最后没入黑色的t恤布料里,前襟有些湿润的贴在他的胸膛上。
他瞳仁很黑,双眼皮褶皱也深,眼尾微微挑着,薄唇紧抿,五官线条流畅,一脸的肃穆,小麦色的肌肤露在外面,沾了汗珠的脖颈,在光下泛着微微莹润。
最普通的装束,却一点也不影响,他五官的夺目。
确实很帅。
这是多年后,徐意安回想起来,对初见沈凛时的第一印象。
这是多年后,徐意安回想起来,对初见沈凛时的第一印象。
直到少年与她对视,她才猛地垂下眼,深知自己盯人过了头,被发现了。
徐意安蹲下身子,手下翻找着药箱里的药,却感觉到一股视线凝在自己的身上,手指动作稍缓,吐了口气,又偷偷侧首,去看门外的那个人。
一瞬间,视线交汇,他与她皆是一愣。
他没想到徐意安会回头,掌心微蜷。
最终还是他先慌忙地撇开眼,不敢再去看那双清澈的杏眼。
“药找好了,上面有用量和方法。”徐意安捏着两盒药,走到门口,先是看了眼宋老太太,在获得许可后,才将药递上去。
门口有明显的热意,气流涌动,扑在她穿着短裤的一双腿上,带着点夏季的黏腻,徐意安双腿并了并,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
“谢谢。”他接过药盒,沉声道。
“诶对了,小伙子你等等,我这里还有些绿豆汤,拿去给你家里人解解暑,你家几个人呀,我给你装上些!”宋老太太边往厨房走,边大声问着。
他无措了两秒,本不欲要的,但看着宋老太太的背影,还是扬声回应道,“两个人,奶奶。”
话音落下,空气沉默下来,门口一时间就剩下他和徐意安两个人,颇有种大眼瞪小眼的架势。
窗外的蛐蛐儿在叫,楼道里的照明灯忽明忽暗,闪了两下,最终灭了,暗下去,徐意安几乎是下意识的,大大的啊了一声,声控的照明灯又猛地亮起来,一瞬间照亮她脸上后知后觉的窘迫。
望着她微红的脸颊,少年的眼里,闪过不易察觉的笑意,又很快被隐没。
她有些紧张地抓了抓衣角,又强装镇定地昂起头,乌发垂在领口,眉眼间扬起明媚的笑意。
“那个……你好,我叫徐意安,如意的意,平安的安。”
对面的少年点点头,她正要开口再问他的名字,姥姥就已经提着一个小壶走了过来,“来,小伙子,拿上,别跟奶奶客气。”
说完又侧头看了看徐意安,“都是跟小安差不多大的孩子,还要大半夜照顾家里人,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啊。”
他双手接过宋老太太递过来的小壶,又低声道了谢,深深望了眼徐意安,缓缓转身,打开了对面的那扇门。
原来他住对门啊。
什么时候搬来的啊?以前怎么没见过呢。
就是在这样的一个深夜,沈凛见到自己往后余生中的月亮,知晓了她的姓名,记住了她的模样。
临睡前,徐意安还在苦恼,怎么没问到少年的名字。
唉,只好下次了。
番外篇五
文望舒
九月底学校要开运动会,班里提前一周就在商量准备,徐意安一个每年爬在体测及格线上的菜鸡,抽签抽到了个女子800米,瞬间心如死灰。
可800米是什么,那基本上是每个女生都不想面对的体育运动项目,体委替她问了一圈儿,也没人愿意挑起这个大梁,替她去跑,徐意安只好硬着头皮上。
跑800的前一晚,她紧张得翻来覆去睡不着,窝在被子里发愁,最终忍不住掏出手机,打开短信界面,悄悄给对面的某人发了条信息。
她抱着手机等了会,摁键手机那块小小的屏幕暗了下去,她的收信箱也没有收到新的短信,她眨眨眼,瞥了眼时间,已经快要凌晨一点,他是不是睡了?
算了,不等了。
她有些失落的闭上眼。
女孩手里攥着手机,放在脸侧,合上眼酝酿睡意,睡意昏沉之际,那方小小的屏幕亮了起来,莹白的光微微照亮枕侧的这一方天地,轻轻扫在她的眼皮上,但彼时她已经陷入梦乡。
那方屏幕上,一个信封的图标上下跳动着,预示着收到了新的短信,屏幕逐渐暗下去之前,又有一条短信进来。
都是同一个发信人,一个名字叫做阿凛的人。
月色静寂,床上的女孩呼吸轻浅,额头贴上手机的金属边缘,嘴角微微弯着,睡得香甜。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徐意安下意识地一伸懒腰,差点儿把手里的手机扔出去,她一边惊讶自己握了一晚上,一边兴致勃勃地打开收信箱,在看到多了两封新短信的时候,开心地晃了晃脚。
800而已,你还是太弱了。
她的嘴角放下去一点,看看!这人说得这是什么话嘛!
好好睡觉,别多想。
这还差不多,她嘴角又翘起来。
这种较为放松开心的心情,一直维持到她上场之前。
临上场之前,一旁徐意安的小姐妹们,不是给她捏肩就是为她加油鼓气,说不论成绩如何,她们一定会在终点处等她,让她慢慢跑,不要急,
徐意安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头,不就是个800嘛,跑完就行,又死不了人。
然而,事实就是,刚跑完400米,徐意安就已经喘得不行,步子越来越慢,她自己听着那呼吸声,都觉得像个破鼓风箱似的,哼哧哼哧的。
好丢人,好难听,但她控制不了啊。
她闭了闭眼,迈着沉重的步子往前跑,鬓角渗出的汗渐渐汇成一滴滴,缓慢地往下滑落,又一两滴擦着眼角落下去,她没力气也顾不上抬手擦,只偏了偏头,用肩膀抵着蹭了蹭眼尾。
眼神再次抬起时,却忍不住瞪大双眼,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前方不远处的终点。
阿凛怎么在那里啊?!
要死要死,她现在这是什么形象,怎么能……怎么能见他呢!
不远处的终点线那里,一群女生的背后,一个瘦高的男生立在靠近跑道的墙边,灰衣黑裤,在一群穿了校服的学生堆里扎眼,看台上已经有人在偷偷议论他,在交流是不是高中部的学长。
不远处的终点线那里,一群女生的背后,一个瘦高的男生立在靠近跑道的墙边,灰衣黑裤,在一群穿了校服的学生堆里扎眼,看台上已经有人在偷偷议论他,在交流是不是高中部的学长。
他充耳不闻,双手插着兜,向后微微倚靠着墙,后颈的肌肤裸露在阳光下,浮上一层薄汗,那如墨般的眸子盯着跑道上那抹小小的身影,含着不易察觉的笑意,看着她一步步,慢慢靠近终点,亦靠近自己。
最后的几百米,徐意安脑子里一直在胡思乱想,思考他是怎么进来的,思考他为什么要来这里,或许应该……不是来见自己的吧,还在思考等会要不要给他打招呼,等等很多诸如此类的问题。
阿凛的到来,也就导致她分散了注意力,身体上的疲惫也就没那么明显,又急于跑完逃离现场,甚至在最后的一百米,她还加了速,成功把自己惊出一身冷汗。
一旁等候她的小姐妹涌上来,抱着她晃胳膊,又递上水,激动地告诉她,她跑了第六名,能进入第二轮的复赛b组,就连一直很担心她的体委,都说她深藏不露,让她放松心态去跑第二轮,跑完就行,名次没有要求。
不是,这不是名次有没有要求的问题,是她这会儿真的很想一头撞死的问题。
她发誓,她以前真的真的不是这样的啊!
徐意安无奈地望天,擦了把鼻尖的汗,喝完一瓶水,捏着瓶子,一脸悲壮地往班级看台走,争分夺秒地想把自己藏进人群里。
身上一直凝着一股视线,直到她坐在看台上时,才消失。
坐了没一会儿,尿意上涌,十几岁的少女,大抵都有结伴去厕所的习惯。
然而她的小姐妹们去给她买吃的,也不在身边,没人陪她,徐意安只好一个人,撑起酸软的双腿往厕所走,慢吞吞的,那走姿,活像被人打了一顿。
嗤的一声,刚走到走廊尽头,还未转身看到厕所,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笑。
她回过头,乌黑的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她的肩上,清澈莹润的杏眼里,印出一个人的身影。
瘦瘦高高的立在窗边。
是阿凛。
看她呆愣后又紧张的想跑,但腿又不支持的艰难样子,沈凛忍不住想笑,生生忍住后,才踱步走到她的面前。
“阿凛你好呀!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话落徐意安就转身想离开。
“走什么走,我看看腿。”沈凛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人扯到自己身边。
呜呜呜她不要啊!
跑完出了汗,头发都贴在头皮上,肯定很狼狈,估计还臭臭的,阿凛还离她这么近,估计都要嫌弃她了,好丢人好丢人啊啊!
徐意安在心里咆哮,脸上却忍得很好,转转手腕,想挣脱,没成功,眼皮一抬,撞上对面沈凛的目光。
他目光沉沉,捏着她手腕的手微微用力,“你这腿不好好拉伸,按摩放松一下,等着回家疼死吧。”
在尴尬和疼死之间,徐意安明显是个理智的,选择了接受前者,于是她点点头,跟着沈凛坐在安全通道的楼梯上,准备认真跟他学一学怎么拉伸和按摩。
“你今天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沈凛蹲在她的脚边,拉展了她的裤脚,一下子握住她的小腿,她惊得一缩,尾音都发颤,又被猛地捏了一下小腿肉,她瞬间叫出声。
“阿凛……我自己来,嗷!”
“就你那点儿小鸡力气,自己来个屁。”沈凛一掌摁住她的膝盖,皱着眉,隔着校裤摸到下面紧绷的肌肉,沉声道,“不好好放松,疼死你。”
还在为刚刚他那一下巨大力气惊讶的徐意安脑袋懵懵地,点点头,收回手,任他一下下揉捏自己的小腿。
“大……大大腿,我自己来。”
不能再往上了,她感觉怪怪的,有种莫名的酥麻,搞得她尿意更重,忍不住并拢膝盖。
一把摁住他想要网上摁揉的手,徐意安紧张地眨眨眼,“我学会了的,你看。”
掌心下脂肉的触感犹在,沈凛有些唾弃自己脑中一闪而过的龌龊想法,轻咳一下,松开手,蹲在她面前,静静看她又捶又捏。
摁了没两下,徐意安速度缓下来。
“怎么不继续,侧面没摁到。”他严厉地像个老师。
她揪着裤缝,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布料,“阿凛,我想去厕所。”
直到被沈凛扶着送到厕所门口,她进去蹲下,才猛地想起,阿凛还没告诉她,今天为什么来了呢。
于是出来后,徐意安揪着沈凛的衣角,问了一遍又一遍。
“阿凛,你今天为什么来啊?”
“你怎么进来的啊?”
“阿凛,你是来看我的吗?”
“你很吵。”
……
一声声阿凛回荡在无人的走廊里,瘦高的少年面上有些不耐,却不制止她拉着自己,手臂也一直虚扶着她的后腰,是怕她腿软跌倒。
至于原因,沈凛才不会告诉她,自己是担心她跑不下来,才过来看她的。
所以他没注意到,一侧少女翘起的嘴角和眼底的骄傲,其实他肩头还有三中围墙上新刷的橙色漆料,鞋跟上也是。
分明就是fanqiang进来看她的,还不承认,哼。
死傲娇,臭阿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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