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昭昭猜得到,真要是万事不管只将人撵回去,没准明日那陶氏就要闹得满城皆知。
但真要收养那孩子做养子,那是不可能的。
叶昭昭收好信:“先见见人吧,看看她们想要什么再说。”
如果是要银子,倒也罢了……
叶昭昭在现代长大,长辈们不遗余力悉心教导,最早明白的一点就是,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
等去了花厅,梁娘子也领了人来。
母子俩和那日见过的模样截然不同。
今日,陶氏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头发用一根素银簪子挽着,低眉顺眼地走了过来。
郭润比守拙矮上半个头,生得瘦瘦小小的,此刻也穿了身旧衣裳,低着头,依偎在母亲身边,好奇地看着花厅中的人。
叶昭昭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
不必主人家发话,梁娘子已经率先推了一把陶氏,开了口:
“陶娘子,既已见了我家主人,有什么事且快些说吧。”
话虽客客气气的,可梁娘子面上没多少笑模样。
方才在后门被这母子俩歪缠,已是耗尽了她的好脾气。
且更难听的话她还没敢叫自家男人通传呢!
以这陶氏唱念做打的架势,眼瞧着,是将这归园当做自个家了。
话里话外,还劝他们这些女使仆役审时度势,免得日后被她一句话发卖了,实在是听得人恼火。
陶氏也被她这一推,险些没一头栽倒进去,扭过头,压低声音啐了一口:
“推什么推?!没规矩的瘟婆子!”
梁娘子后牙一咬,顾念着这是在夫人主君跟前,呛声的话到底咽了下去,只冷冷看着这母子二人。
说是见人,可陶氏母子并没有进去的资格,只站在廊下回话。
陶氏很快收敛的思绪,带着哭腔说起了原委:
“谢大人,谢夫人,奴家陶氏,原是郭炜公子的人,为他生育了润哥儿,可郭公子是个狠心人,年纪轻轻就撇下我们孤儿寡母走了……”
只口不提她今日以前,还住在姜家、吃用不愁的事情。
更甚至,那日她们在春意居其实还见过叶昭昭,也都一并忘记了。
直说自已如今母子孤苦无依,想靠那封信,求谢家照拂。
叶昭昭看着她们,眉眼里没多少波动,将信虚虚一递,就有梁桃儿机灵地接过,还给了陶氏手里。
才温和开口:“郭公子和我家官人从前是同窗,交情不错,他托孤的信,我们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陶氏闻,眼睛一亮,忙不迭就拉着郭润跪了下来:
“谢夫人仁慈!我们母子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润儿跟着奴家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原是真没脸来叨扰您和谢大人,可……可奴家真是没法子了。”
说着,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掉,郭润也跟着低头。
这哭几分真几分假,叶昭昭不知道。
等她说完了,叶昭昭才笑了笑:“这样吧,郭公子既然留下这样一封信,想必也是信任我家官人的,你们母子二人,我们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我先给你们准备一百两银子,再替你们寻一处干净的宅子赁下来,母子俩住着也方便些,往后若有难处,我们都不会坐视不理,如何?”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条理分明,既不冷血也不过分热络,轻描淡写就安排了她们接下来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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