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瞿相寻下官何事?”
走在两人周围的,几乎都是有头有脸、至少四品以上的官员,人均政治嗅觉堪比成年鬣狗。
见此情形,纷纷默契地相携离去,将场地留给不知为何有些气势汹汹的瞿相和八风不动的谢大人。
一个身经百战的老泥鳅,一个有恃无恐的小泥鳅,都不是省油的灯,别到时候看个热闹,把他们自己看栽进去了。
就是有些腹诽,这两人之间能有什么不愉快?
于是,谢承璟就听这位瞿相,难得的语气有些冷硬,假模假样道:
“谢大人可真是教子有方啊,听说令郎在卢先生的考试中拿了甲等?如此栋梁之才,他日想必就是下一位谢状元了!”
谢承璟面不改色:“瞿相公谬赞,犬子初开蒙,才疏学浅,不足为道。”
这事他知晓,那卷子他还瞧过,答得尚可。
只是字迹潦草了些,看着像是赶工写的。
他批评了一句,儿子立即老老实实地说下次一定认真写,他也没多在意。
瞿相皮笑肉不笑:“哪里哪里,谢大人怕是不知道,令郎第一次考试才只有丁等,这相隔数月,就成了甲等,如此进步神速,实在是可喜可贺!”
“而老夫的孙儿,此前还是甲等,这回考试便成了丁等,唉,实在是得向令郎好好学习才是。”
谢承璟眉心一动:“瞿相公此何意?”
瞿相走近一步,声音压低,仅够二人听见:
“可惜,此等旁门左道,也只能在先生家中的学堂一用,等到了考场之上,便毫无用武之地了。”
谢承璟脸色冷了下来:“瞿相公的意思,是犬子替换了令孙的卷子?”
“老夫可没这么说。”瞿相笑呵呵地,“年轻人,做错事不要紧,最要紧的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令郎年纪尚小,若真坏了心思,谢大人也面上无光不是?”
他以为,他这么说,还是在给谢承璟台阶下,只要对方好声好气给他赔个礼,毕竟这些都是小辈之间的事情,他也不会计较太多。
但显然,他错估了谢无咎这厮护犊子的坚定。
龙章凤姿的青年义正辞:“犬子虽年幼顽劣,品性却无半点差错。”
瞿相的脸色一下就黑了。
不知好歹,不知所谓。
又听他继续道:“此事,下官会查个水落石出,届时若真是犬子所为,必当登门谢罪,自请从卢先生处退学;若另有隐情……也请瞿相公还小儿一个公道。”
还公道?
要他一个朝廷相公,给一个五岁稚子还公道?
瞿相公一口气上不来,险些噎死了。
他注重养生之道,已经许久不发脾气了。
原本,自己只是想刺一刺这个近来越发风头无两的年轻人,让他明白这朝廷不是他的一堂,却不想,此人还是一如一年前那般锋锐。
“好,好好好!谢大人既然不相信,尽管去查!”
他等着这父子俩登门致歉!
罢,甩袖离开。
当天下午下值,谢承璟就去了一趟卢家.
没赶上儿子放学,便只和卢文令说明了此行的来意。
卢文令能不知道这些学生之间的小九九?
每次考试,他在上头监考,底下的学生走神一下他都能发现。
之所以不出声提醒,还假装闭目养神,不过是因为,他注重的学生唯有自己唯一的弟子守拙。
其他那些公侯高门子弟,能学到多少都是自己的本事,他可不负责。
而万幸的是,守拙迄今为止,没有出现任何不好的苗头,嗯……将计就计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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