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好歹谢大姑娘也是和我们家波哥儿订过亲的,想来如今要再定旁的人家也不容易。”
“恰好波哥儿还没成亲,两个孩子既然有缘,不如再续前缘,我瞧着也是极好的。”
范阆扫了一眼贸然插话的妻子,但听她说的也没别的意思,就没解释,只笑呵呵地看向谢氏夫妻。
叶昭昭刚刚还感慨,谢承璟如今是出息了,朝中三品工部侍郎见着他都得客客气气的,以为这事儿应当不麻烦。
不想,范家夫妻两个话锋一转,脸一下就不要了。
都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真是敢开这个口啊。
她面色沉下来,一旁的谢承璟倒是没什么表情,淡淡地看着眼前范阆:
“范大人说笑了,家中小妹年岁尚小,于婚事并不着急。”
叶昭昭也说:“况且,当初我给小妹定下的,也是三公子,可从未与贵府的二公子订过亲。”
范家老三卷进去的舞弊案,如今也已经沉冤昭雪。
只是出了这档子事,涉事考生的档案已经销毁,范家老三必须从头考起。
也还好,那孩子今年不过十九岁,年纪尚轻,耽误得起。
就是谢静棠对此人并不感冒,或者说,她本来也无心这些嫁娶之事,一切都由着叶昭昭做主就行。
范夫人一噎,面上有些不好看:
“那不是因为范辉那小子不争气?我家波哥儿好歹也有个秀才功名,难不成,谢夫人是觉得,波哥儿还配不上你们家大姑娘了?”
“住口!”范阆一听她这话,就知道要坏事,连忙喝止。
可还是晚了。
范夫人一番话连珠炮似的,简直就是不吐不快。
她从前就看不惯谢家叶氏了,生的一副不安于室的长相,为人还惯爱捧高踩低,连她这个三品官夫人都瞧不上。
哼,那个大姑娘也不是个好的,只配和家里的庶子成亲罢了。
范阆还想再说什么补救,可一见上首谢家两人的态度,便心知肚明,没希望了。
谢承璟神情依旧风轻云淡,凤眸不轻不重地扫过去,看得范阆手心都湿了。
如果说一年前,谢承璟还只是个意气风发的太子宠臣。
那现在,他赫然身负官家和二皇子两人的信重,手中更是有吏部和户部两处辖权,可直接越过两位尚书,裁定官员考核选拔和国库税费调度。
就算是前两日,京中有风声说他和妻子有意揽权独大,也被官家轻拿轻放,末了还赏赐了谢家。
实在是圣眷优渥,让人不得不服。
叶昭昭缓声道:
“范夫人此差矣,正是因为知道贵府的二公子一表人才,这才不敢轻易答应,若我没记错,二公子应当也二十有二了吧?膝下的哥儿今年三岁了?也是得尽快迎娶嫡母过门,否则没有母亲教导怎么行?我家小妹还年轻,要教养子女,怕是还得打磨几年性子,不好耽误了二公子的婚事。”
范夫人哪儿能听不出来这话是在刺她,当即要开口,就被自家丈夫死死按住了手。
又听那位谢大人声音冷沉:
“还是说,范大人今日过府,竟是威胁我和内子?”
范阆冷汗都要下来了:“不敢不敢!”
夫妻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范家夫妇实在无话可说,随意闲聊了几句,就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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