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百姓顿时议论纷纷。
能住在汴京的人,不说多位高权重,至少耳目消息都是个顶个的灵通。
虽然只听了几句话,可也有人猜出了事情的始末。
“啊呀,原来还是个官老爷,如此年轻,瞧着还不足三十吧……怎的落到这般境地?”
“你没听他说么,这两人从前是夫妻,也是稀奇,既然做过官夫人,怎的还来茶铺,做茶娘子来了。”
“我只想知道,那茶娘子是如何能害官老爷的?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有人认识他们二人?”
“咦……我好像见过这人,瞧着……怎么像是王大人的乘龙快婿啊?”
“王大人?你说的不会是,是前两日那个贪了十万两军费、判了斩立决的王大人?!”
“俺滴娘呃,还真是!”
周围的声音一字不落地传入两人耳中。
心理和身体的双重折磨下,黄宏正最先受不了:
“闭嘴!都给本官闭嘴!你们这些贱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懂什么?!”
被他吼到的百姓齐刷刷退后一步,但没人舍得走,簇拥在一起,嘻嘻哈哈地凑热闹。
这王家眼瞧着已经无力回天了,谁不乐意踩贪官一脚?
程慧看着他,眼中只有厌恶:“我害你?!”
“黄宏正,我要是能害你,我早在知道你停妻另娶、还派人谋杀我时,就已经去了结了你,还会等你现在质问我?”
“是老天有眼,替我收了你!”
叶昭昭刚要抬脚过去的步子一顿。
她就站在春意居的门口,人群之外,看着程慧自己给自己的过往做了断。
两人对峙间,春意居的伙计也已经挤开人群,护在了程慧的身前。
“你这厮,青天白日的挡在店门口,搅得我们生意都做不成,我可告诉你,街道司的人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还不速速离去!”
说着,就要上前去将黄宏正架开。
“你!”黄宏正被几个伙计拦着,气急败坏地指着程慧的面门,手指都在发抖:“一定是你这个恶毒的妇人!”
“你在汴京攀上了高枝,就撺掇旁人害我!”
他忽然看向围观的百姓,声嘶力竭道:
“我的原配妻子不守妇道,与这春意居的东家合起伙来陷害我!我堂堂七品官身,被他们活活害得罢官抄家,受刑流放!我势必要向府衙讨个公道!”
听他信口雌黄,还敢攀咬叶娘子,程慧气得浑身发抖。
可人气到一定程度,反而笨嘴拙舌起来,颤着嘴唇,半天才挤出一句:
“休要胡说八道,你这是罪有应得,和我有什么关系?!”
百姓们面面相觑。
有人压低了声音:“这人说的是真的假的?”
“就算是真的,那王大人的事情总不可能是假的吧?”
“那位茶娘子不还说他停妻另娶么?这肯定确有其事,一年多前我就是在王家姑娘出嫁接亲的时候,知道这王家女婿的……”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啊?!我刚来还没听明白,有没有人跟我讲讲,急死我了!”
“不知道……我只知道昨儿春意居还接待了长公主和二皇子呢,若真是作奸犯科之人,贵人岂能往来?”
此话一出,还有些动摇的百姓又稳住了。
黄宏正见众人不信,急得额头青筋暴起,偏偏伤口撕裂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哆嗦着嘴唇还想再说什么,就听一道清冽的女声从人群后传来。
“够了。”
叶昭昭也没想到,这人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还贼心不死想继续抹黑程慧和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