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嬷嬷还想再说,就听叶昭昭喊了人进来,将她‘请’了出去。
等出了门,顾嬷嬷还兀自气得胸脯起伏不定。
这叫什么事儿啊?
还以为能来谢家养老,却不想,一个两个都不好拿捏。
不愧是市井里摸爬滚打过一年的,夫人不像夫人,姑娘不像姑娘,哪儿有半点世家高门里的规矩体统?!
她气得不行,冷不丁就见另一个二皇子指派来的嬷嬷往这边走来。
见着老姐妹,她忙不迭拉着人开始大吐苦水。
被拉住的嬷嬷姓年,生了一张富态的圆脸,不笑时也有三分笑模样,最是和气。
她耐心地听顾嬷嬷说完,才问:
“那你以后是个什么章程?若是去了庄子上,可就不好照顾你儿子了。”
“可说呢!”顾嬷嬷一拍大腿,“也是我那儿媳妇不争气,二十年了没生个一儿半女的,还砸坏了主家的瓶子、拖累了我家老大也没了差事。”
年嬷嬷不置可否,笑呵呵问:
“我记得,你儿子不是还有个儿子?从前他在宫门口给你磕头时我还瞧过一面,是个懂事的孩子。”
顾嬷嬷摆摆手,不愿多提:“原先是有个养子,那也是个不中用的白眼狼,把自己卖了说是去了南海,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死在那边了……”
“我女儿倒是要生了,实在不行,我就让她过继个孩子给她哥,总不好断了顾家的香火,否则等我下了阴曹地府,我那早死的老头子都要戳我脊梁骨。”
说到香火,年嬷嬷眼底更是看不见半点笑意了。
她一辈子都没生育过,只认了两个干女儿,还在宫里,过两年才能放出来。
她问顾嬷嬷:“那你女儿女婿能愿意?”
顾嬷嬷轻哼一声:“她都给贺家生了五个孩子了,我不过是让她过继一个孩子给她哥,能不愿意?”
“就是不知道这胎是不是男孩,我还得找大夫打听打听去!”
说到自己的家事,顾嬷嬷就顾不上这归园的差事了。
年嬷嬷站在原地,盯着人离开的背影,面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搬家第一日,就在乱中有序和花钱如流水中过去了。
该说不说,除了那个顾嬷嬷,其他二皇子和萧家送来的人,都挺好使的。
叶昭昭直接提拔了年嬷嬷为后院的管事妈妈,也是归园的副管事,以后直接听自己差遣。
谢叔则还是大管事,统御整个归园的大小事务。
叶昭昭本来还要拨银子给公中差使,就听谢叔笑着道:
“公中的银子已经由主君出了,夫人不必担心。”
外之意就是,归园的钱全都让谢承璟出,叶昭昭手里的都是她的私账。
还有这好事?
整得她还怪不好意思的,毕竟之前赚钱,谢叔谢静棠她们也是出了力的,她怎么好一分钱都不拨到公中呢?
而且,谢承璟哪儿来的钱?
她只是不知道,宫里的二皇子捂着自己才鼓起来又瘪下去的荷包,决定短时间内还是别总找表哥了。
钱袋子有点伤不起。
“他给了多少?”叶昭昭直截了当问。
谢叔笑呵呵地:“一万两。”
叶昭昭刚刚还想说自己跟投,听见这个数字,眼睛都有些花了,声音也低了下来:
“那,那我再出一百两吧。”
不是她不想出,而是她现在手里的钱还要生更多的钱。
只有一个春意居怎么够?
春夏秋冬四季馆都安排上。
其他州府的连锁店都安排上。
还有她心心念念了好久的海外产物也都安排上。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银子库库往外倒,就够叶昭昭心痛的了。
忙过了前三日,归园总算有几分家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