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
紫宸殿外,火把如林,甲胄森然。
睿王一身金甲,手持长剑,立在丹墀之上。
他身后是数千禁军精锐,已然将整座宫殿围得水泄不通。
守宫的宫人内侍早就被杀了个干净,此刻无声无息地躺在地上,连尸体都未曾清理,鲜血流了满地。
殿门紧闭,里头鸦雀无声。
“父皇!”睿王扬声开口,嗓音里带着压抑许久的亢奋:
“儿臣听闻父皇病重,特来送父皇最后一程,还请父皇打开宫门,让儿臣尽一尽孝心,为父皇侍疾。”
今日的一切都太顺利了。
顺利地集结队伍、顺利地肃清全城、顺利地圈禁住几家重要的府邸,顺利地带兵入宫和母妃汇合……
原本还有些忐忑的睿王,此刻心跳如擂鼓,渴求已久的东西就在眼前、唾手可得,换了谁人都会控制不住地激动。
殿内久久没有回应。
睿王也不急,慢条斯理地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母妃。
纯贵妃倒是神色镇定自若,只要忽略那双紧攥着帕子的手,比睿王这个当事人还要冷静许多。
她对上儿子那双年轻锐利的眼睛,不知为何心里也有些慌,她低声提醒道:
“慎儿,夜长梦多。”
睿王点头,而后抬了抬手。
身后的禁军齐刷刷上前一步,刀锋出鞘,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殿内无人应答,安静得可怕。
睿王的耐心彻底告罄。
他冷声吩咐:“给本王撞开宫门!”
禁军统领应是,数十人抬着早就准备好的巨木,猛撞宫门。
不过三五下,紫宸殿朱漆的大门轰然倒塌,一时间灰尘碎屑飞溅,模糊了殿内通明的灯火。
地上伏跪着两个垂首颤栗的宫人,俱是生面孔。
睿王直接一马当先冲了进去,看见空荡荡的宫殿,再一扫地上跪着的两个宫人,直接一把揪起一人的衣领,凶相毕露:
“父皇呢?!”
宫人早就吓得面无人色,哆哆嗦嗦地指向层层帐幔遮蔽的龙榻的方向,声音抖若筛糠:
“官家,官家他,已经驾崩了……”
睿王猛地松开了手,宫人顺势瘫软在地,立即俯首不敢再看。
驾崩了?
他今夜废了这么大一番功夫,那老匹夫竟然已经死了?!
睿王不可置信地冲到了龙榻前,粗鲁地掀开了床帐。
床上,老皇帝双眼紧闭,面色惨白,早已没了气息。
纯贵妃紧随其后,听见已经驾崩几个字,脚步瞬间踉跄了一下。
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冲了进来,扑到了龙床边,伸手探了探官家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
睿王入宫前,纯贵妃还侍奉在皇帝跟前,她不过是出去迎了一回儿子,再来,官家就死了。
气息和脉搏全无,可人还是温热的,显然是才死不久。
难不成,是因为听见了外头睿王带兵入宫的混乱,心神俱创之下,气死了……
纯贵妃无力地收回了手,跌坐在地上。
睿王愣在原地,足足三息没有动弹。
巨大的狂喜将他整个人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