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这会儿没人点单,不算太忙,灵娘见叶昭昭一直坐在店外,有些不放心,所以借着收拾桌子的由头走了出来。
她端起桌上的几只空碗,看着异常寂寥的师傅,心里不由得一紧。
明明食铺里人声鼎沸、甜水巷和平安巷的小院也热热闹闹,甚至师傅的好友越来越多——
可师傅身上,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孤独感。
就好像,这人世间只剩下师傅一个人一般。
灵娘细瘦的手指扣紧了碗沿,她看着师傅对面空着的位置,想了想,坐了下来,声音轻轻柔柔的:
“师傅,是有什么事情,让你不开心了么?”
叶昭昭的视线落到灵娘身上。
这段时间小姑娘吃好喝好,身体抽条了不少,长高了,也长胖了,不似从前黄毛丫头的样子,很有几分小大人的感觉。
特别是,这会儿还学着自己哄守拙的语气说话,眨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一本正经的。
她觉得挺新奇,没忍住伸出手,笑着捏了捏小姑娘柔嫩的脸颊:
“还能有什么事让我不开心?我只是想到又要打仗,不管哪方赢了,最后都是百姓受苦,有些感慨而已。”
说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一派轻松道:
“好了,今儿咱们早些结束营业,晚上我也带你们去逛灯会,好不好?”
灵娘眼睛一亮,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可此刻见师傅已经像是振作起来,没有那么沮丧了,便也跟着附和:“好。”
今夜城中不设宵禁,百姓们彻夜出游,往年更是连官家都会登上宣德楼与民同乐,甚至赐酒给前来观灯的百姓。
今年更是从年前冬至开始,府衙便在皇宫宣德门前的朱雀大街上,用竹木搭建起巨大的灯山和棚楼,也就是鳌山灯组,还有瀑布一般的水灯,万盏灯烛扎成的巨龙,
店里的食客也听见了她们的对话,笑着插话,说起城西哪条街的灯市花灯最好看,价格最便宜。
叶昭昭一一回应过去,心里暗自记下来,等晚上就去。
说好的提前结束营业,一直忙到下午申时末,也就是五点左右,叶昭昭就拿起托杨木匠做的木头小立牌,放在了店门口最后一个排队的食客身后。
小立牌上写着两行朱漆的大字:今日营业已结束,感谢各位的光临。
这就是排队截止的意思了。
有晚来了一步的,见那立牌已经摆了出来,只好叹息一声:“原本我还想着,买两杯竹筒饮子,边喝边逛灯会呢,可惜了……”
同行的小姑娘疑惑问:“灯会上肯定有别家卖竹筒饮子的,你为何非要买这家的?”
她没怎么来过康宁坊,从前只知道这儿有个甜香饮子摊,专门卖竹筒饮子,自然不理解好友为何非要来这家店买。
那个约莫十岁的小姑娘叹了一声:
“你不知道,这家店就是甜水巷那家饮子西施开的,据说还有甜酪,可好吃了,我爹从前带回去过。”
“那咱们明日再来买?灯会一连五日,明日早些来,保管还能买着。”
“也只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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