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店里几个年轻小娘子已经看了过来。
见门口竟然站着位长身玉立、温和俊朗的年轻人,顿时悄悄红了脸。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虽说比不上店家小娘子生得美貌,可她们在城西住了这么久,还从未见过生得如此好看的小郎君。
只是,见他身上的穿戴,还有头上的玉冠……
似乎是个富庶人家的公子,怎么会亲自来城西吃东西?
“小花,你瞧,那人你认识不?”一个小娘子胳膊撞了撞旁边的好友。
聂小花家就住在这附近,今日她休息,就正好和小姐妹出来闲逛,老远看见这家食谱店,又听小姐妹说有一张买一赠一的券,所以才勉为其难地进来了。
她当然也看见了门口站着的男子,略一皱眉,“不认识。”
“你不是说你在伯府见了许多贵人么?”小姐妹笑着揶揄她。
聂小花翻了个白眼:“京中贵人那么多,我才在伯府几年,哪里就全都认得了?”
她卖弄惯了,此刻有意显摆,当然不愿意小姐妹看自己不起:
“况且,是不是贵人还不知道呢!也就是穿戴得好些,生得好些……我可没见过谁家公子身边连个长随都没有,自个儿跑来买吃食的。”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说那一身行头都是唬人的罢了。
聂小花说完,其他几个竖起耳朵听的小娘子更加兴奋了。
若不是高门大户里头的公子,岂不是说明,她们更有机会了?
“你去……”
“你去呀!凭什么让我去?”
“你不是也想认识他么?”
“那我也不去,多害臊呀,想去你去!”
几个年轻姑娘你推我搡的,嬉笑着互相推诿。
叶昭昭显然也听见了店里那两桌食客们的交谈,眼角余光悄悄打量着门口的沈则清,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不免有些局促。
汴京的百姓都喜欢当面蛐蛐人吗?也不小声些。
沈则清当然听见了。
不仅听见了,还一眼就认出来,聂小花腰上挂着的,是忠勤伯府的腰牌。
想起这几日忠勤伯府发生的事情,他淡淡收回眼神,目光再度落回店里。
墙壁上挂着的字画,乍看之下,仿佛都出自名家之手。
银钩铁画,风骨隽永,超凡脱俗,且都出自同一人。
可细看之下,也不难看出,纸张点墨痕迹都很新,也就是最近半个来月做成的。
沈则清回忆了一会儿,也没想出如今存世的前辈中,有何人能有此画风和字体。
“客官,您二位点的两碗芋泥麻薯到了,请慢用!”一道充满活力的吆喝声响起,顿时吸引了在场之人大半的目光。
沈则清亦循着那道不算高的声音看去,一愣。
竟是个不足四尺的侏儒。
见她穿着干净的短打,肩上挂着白棉布围裙,露齿微笑热情洋溢,就知道她心情很不错,与偶尔路上见到的、佝偻着背眼神阴郁的侏儒大相径庭。
叶娘子的店里,雇了侏儒。
能不惧世人的目光,给深受偏见的人一个机会,何尝不是一种有教无类的圣人品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