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王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一个字。
因为那都是真的。
他活生生将戴氏打死了!
迎着殿中僧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他终于崩溃了:
“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恭王抱着头蹲了下来,将自己缩成一团,声音尖利又嘶哑。
“我没想打死你,是你自己不中用,怎么只是踹了两脚,孩子就没了……怎么只是抽了你几鞭子,你就死了……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对不对?”
“老天爷啊,为何我天生就是个残废,为何所有人都厌弃我,所有人都瞧不起我……”
他嘴里颠三倒四,说的话毫无逻辑,却疯狂地让人不敢靠近。
内侍和侍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你们这些身体健全之人,都活该去死!凭什么我一个皇子,出生就伤了腿脚,你们这些贱民却能好好地行走坐卧……所有鄙视我是个天残的贱民都该死!”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殿外,戴思明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早就控制不住地全身发抖。
原是如此,竟是如此!
他以为妹妹是死于时运不济,没有福气获封王妃,自家虽也扼腕叹息,但到底没有深究她的死因。
却不想,妹妹是被自己的丈夫,打死的。
更甚至,她还怀有身孕!
怪不得那两年,妹妹从不与家中通信,派来送节礼的丫鬟也只是说场面话,话里话外都是大皇子不喜她与娘家多往来。
现在看来,分明是怕说多错多,泄露了自己在宫中被大皇子虐待的事实!
他的傻妹妹,他的傻妹妹啊!
戴思明恨得牙关紧咬,一双眼猩红一片,死死盯着殿中状若疯癫的恭王,刚想冲进去质问他为何要这么做,手腕就被人捉住了。
是堂弟戴思麟。
戴思麟理智尚存,心知这里不是发作的地方,冲他摇了摇头。
他们二人并非走得荫庇封官的路子,乃是自己正儿八经科举入仕的,虽然如今官职不高,也是因着年岁尚轻资历尚浅的缘故,日后还能高升。
若是在这儿冲恭王发难,虽说宣泄了情绪,可这官途也算是做到了头,绝不可如此轻举妄动。
要为女眷求一个公道,有的是正大光明的办法。
当晚回去,恭王就病倒了。
太医一茬一茬地去,得出的结论都一样——恭王被魇着,得了惊魂症,需得好好静养。
皇帝着急了一夜,得到这个消息,只能赐下大批药材,还拨了两个太医直接住在恭王府,说等恭王痊愈了再回宫复命。
当夜,皇帝就和纯贵妃抱怨,说老大的亡妻死了七年了还不安生,过去这么久,还敢在水陆法会上来害老大。
纯贵妃笑着给他通发:
“当年的事,大皇子妃虽有错在先,毕竟罪不至死,恭王那会儿也小,少年人下手没轻没重的,那孩子心里有怨气也是难免,好在如今恭王要迎娶正妃了,想来也是最后一遭来见恭王,以后不会再有事了。”
皇帝拍了拍她保养得宜的手:“唉,但愿吧。”
等到两人终于要安置,外头又有内侍高声禀报,说是宁妃肚子疼,请官家去瞧瞧。
宁妃如今身怀六甲,可不敢马虎。
于是,纯贵妃十分贤惠地送皇帝出去了。
等人走了,纯贵妃才有些烦躁地打发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