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静棠这才明白,出来做生意,不是所有人都如李娘子一般热情爽朗,也有像王伯这般见不得人好的。
她从缝隙里看了一眼王伯的胡饼摊子,又看了一眼自家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的大嫂。
大嫂居然从未说过还有这么一号人,想来她之前摆摊,也听了不少风凉话,回到家却只说今日赚了多少多少钱,报喜不报忧。
什么时候起,大嫂变得如此熨帖又让人心疼了?
谢静棠在想什么,叶昭昭不知道。
她没有气馁,继续吆喝。
眼见过去一个时辰,新出的饮子也才卖出去三两碗,叶昭昭没急,谢静棠有些急了。
“新鲜现做的红玉露碧玉露,平燥润肺精神足;金香露琥珀汤,舒肝解气容颜养,新品买四碗送秘制酥饼一块。”
叶昭昭喊完,忽听见身边谢静棠也在跟自己一同念,像是在核对什么。
她惊奇地扭头看去,就对上小姑娘嫣红的侧脸。
谢静棠不敢转头,只垂下双眸,声音有些低:“我,我和你轮流喊吧,你嗓子都哑了……”
叶昭昭展颜一笑:“那再好不过了。”
于是,姑嫂两个轮流吆喝,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方法起了作用,竟然真的生意好了起来。
小摊也即将成功送出第一块酥饼。
买饮子的是个年轻姑娘,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身后还跟着个小丫鬟,手里捏着帕子,娇滴滴羞怯怯地掩唇说话。
“酥饼我就不要了,多谢。”
谁知,谢静棠用油纸包好了,对方却没要。
她有些急,以为对方嫌弃,解释道:“那怎么行?说好了买四碗送一块酥饼的,而且这酥饼方子别无二家,都是我们亲手做的——”
“不不,你误会了,我是说,你们做生意也不容易,哪里能白要你们的东西……”那姑娘比谢静棠更急,万万没想到自己不过发一次善心,摊主竟然不买账。
叶昭昭一眼就看出,对方身后的小丫鬟眼馋得紧,笑着接过谢静棠手里的酥饼,递到了那小丫鬟手里。
“姑娘拿着吧,我们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诚信,说好了送就不会说话不算数,就当是给这孩子甜个嘴儿。”
她看得出来,虽说对方穿得素净,身上没有什么金玉首饰,可气度摆在那里,说话斯文秀气的,断然不是小门小户的姑娘,如此就更不能贪这种小便宜了。
话说到这份上,小丫鬟抬眼得了自家姑娘的授意,这才接了下来。
等主仆二人回到忠勤伯府,小丫鬟才去了下人房,见屋里只有聂小花,才摸出怀里那块玲珑小巧、泛着酸甜香气的酥饼来。
才拿出来,斜斜就伸出一只手,一把抢了过去。
“欸,你干什么!”绿菊急忙去抢。
聂小花拆开油纸包,见不过是块饼子,嫌弃地丢了回去。
她讥笑两声:“还以为你跟着表小姐出去能得什么好东西,结果就这。”
绿菊慌张接住,翻了个白眼:
“咱们都是粗使,能来伺候表小姐、不用再去倒夜香做洒扫已是万幸,没得吃了几年四小姐院里的饭就给你养刁了嘴,寻常糕点都瞧不上眼了。”
“哼,我和你可不一样,老老实实吃你的臭饼子去吧!”想到后门还有个傻子在等自己,聂小花最后照了照镜子,腰肢一扭,出去了。
“切!才不是臭饼子,香着呢!”绿菊泄愤一般狠狠咬了一口酥饼。
只是一口下去,她愣住了。
忠勤伯府后门。
段恒已经等了快两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