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初,雍王作为先帝最宠爱的小儿子,几乎朝野上下都认为,他是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皇帝的人选。
可临了,先帝手一指,皇位还是落到了嫡长子、也就是如今的官家头上。
足以见得,先帝再偏心,也深谙祖宗礼法,立嫡立长之道不可废。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大把百姓觉得,雍王德才兼备、聪颖过人,比官家更适合继位。
甚至民间还隐隐有,‘汴京官家临安雍王’这样的传,可见雍王在旁人眼中的地位之高。
“啪啪啪!”
统领气不过,拔了鞋子就往说话之人的脸上扇。
左右开弓之下,男人的脸很快高高肿起。
另外两人吓得立即匍匐在地,一句求饶的话都不敢说。
统领是杀人的心都有了:“糊涂东西!老子好好一个营,就是被你这种蠢货给带坏了!”
“你,你们仨!各去领五十军棍!”
“打不死就销了军籍滚回家去,我手底下养不起你们这样的兵。”
这时候再说什么“你们怎敢将建安郡主和雍王的命令奉为圭臬”为时已晚,他能做的,就是火速去负荆请罪。
可千万别让官家以为,自己和雍王是一伙的啊!
真是被这些不长脑子的属下给连累死了。
皇宫,紫宸殿。
齐隽正在伺候皇帝喝药。
睿王,或者说齐慎如今还在大牢里,纯贵妃被打入了冷宫,镇北王府也夹起尾巴做人,当年的事情更是找出了更多细节,眼瞧着就能给齐隽洗清罪名。
这种时候,他本该是最得意的。
可看着父皇比起一年前,越发苍老腐朽的身体,他怎么也无法高兴起来。
想到这其中,有多少是他们这些做儿子的手笔,他就格外不是滋味。
天家父子,就必须如此吗?
他捧着一碗漆黑浓稠的药汁,恭恭敬敬地俯身蹲在皇帝跟前,轻声说:
“父皇,这药是儿臣亲自盯着熬的,您快趁热喝了吧。”
皇帝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放着吧。”
“朕还不曾问你,何时和你福康姑姑交游甚密了。”
经历了亲儿子逼宫谋逆、自己假死脱身一事,素来仁慈宽和的皇帝也罕见地流露出几分威势。
齐隽一顿:“儿臣并未与福康姑姑交往甚密,父皇为何有此一问?”
皇帝审视着这个儿子:“朕为何问你,你不知道?”
齐隽冷汗都快冒出来了,端着药碗的手指微微收紧,头几乎埋进胸口:
“儿臣确实不知发生了何事,若是父皇猜忌儿臣,儿臣甘愿受任何责罚,哪怕是继续回皇陵为父皇祈福,只求父皇安心调养身子。”
这也是表哥教他的话术。
若是父皇生气,他不知道原因,那就将孝悌这面大旗扯出来,保管不会让情况变得更糟糕。
但这话也不能日日都说,每个月顶多说两回,再多就显得刻意。
齐隽牢牢记住了。
皇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齐隽的手开始发酸,有些不受控制地抖。
“罢了,朕累了,你下去吧。”皇帝疲惫地闭了闭眼。
齐隽抿了抿唇,将药碗搁在了案几上,深深拜倒叩首,退了出去。
退出宫殿之时,他和一脚步匆匆的内侍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