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赶在宵禁之前回去的宫人步履匆匆,无人敢抬头多看。
是以,谁也没注意到,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存放着大行皇帝灵柩的偏殿。
门口看守的两个宫人本来就不看重这差事,正昏昏欲睡着,感受到一阵风飘过去,还以为是起了夜风,朦胧着双眼裹紧了身上的大衣。
偏殿。
谢承璟蹲下身,探了探棺椁之中皇帝的脉搏。
此时药效已经丧失了大半,仔细探查,还是能探出些微弱的跳动。
他迅速将一粒药丸塞入皇帝口中,而后将人拉起背到背上,运气从后窗翻出,消失在茫茫的黑夜里。
要不是镇北王府和睿王丧心病狂,想趁西北战事、禁军空虚之时赌一把大的,他们也不会兵行险着用假死之法。
假死假死,搞不好就变成了真死。
万一睿王敢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当着那么多宫人和禁军的面,为求万无一失,刺穿“遗体”,那皇帝可就真得换人做了。
也还好,睿王是个有勇无谋的蠢货,甫一听见皇帝驾崩,就喜不自胜地以为自己大获成功。
谢承璟动作很快,一盏茶功夫,就和接应的人汇合,共同将皇帝运送出了宫。
齐隽已经在别院中等候多时了,
看见谢承璟回来,背上还背着一个熟悉的人,他眼眶一热,眼泪就滚了下来。
“父皇……”他颤巍巍开口,“此番真是辛苦表哥了!”
“先进去再说。”谢承璟谨慎地避开了他想接过去的手,背着人飞快进了屋里。
三日后。
齐慎端坐龙椅之上,听着朝臣的恭贺之词,虽放眼望去,被革职的革职抄家的抄家,还有一些大臣告病不来,可他已经不在意了。
龙椅坐着,汴京掌管着,等再过几日行登基大典之后,那些不识抬举的老东西自会跪着来求他。
“陛下!”新任礼部尚书上前奏请,“先帝的二皇子如今仍在春山,是否要遣人……处置?”
他毕竟皇后嫡出,又是现存的长子,本该是名义上最符合继承大统的皇子。
睿王说是奉先帝遗诏,可在场之人都心知肚明,先帝驾崩得突然,哪儿有遗诏这种东西?
齐慎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玉玺,眼皮都不曾抬过:
“急什么?一个废人,还能翻出天去?”
“对了,那个谢承璟,可还住在甜水巷?谢家不曾让他回去吧?”
要说二皇子手底下的可用之人,齐慎最忌惮谁,那绝对是非谢承璟莫属。
只要谢家二郎一日不曾官复原职,那其他小猫三两只,也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日。
正说着话,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喊杀声、兵甲声和惨叫声混在一起,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齐慎面色微变:“外头怎么回事?!”
就在此时,一个浑身是血的禁军跌跌撞撞冲入殿中,匍匐在地:
“陛下!陛下不好了!有人打进来了,是二皇子,还有还有……”
他哆哆嗦嗦地,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还有什么?!”齐慎猛地站起来,将手里的玉玺砸了过去。
“咚”的一声,准头不好,玉玺飞到一半就落了地,砸在厚厚的地毯之上。
禁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还有先帝!是先帝啊,先帝没驾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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