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就是西征军开拔的日子了。
虞岚抽空来了一趟食铺,亲自来拿前些日子让行云订购的糟鹅掌,也在临行前,最后吃一碗叶昭昭亲手做的甜酪。
店里很热闹,虞岚也不进去,就坐在门口支起来的小桌子上,和叶昭昭对坐,说些有的没的。
长街人来人往,不时有好奇的目光看过来,打量着门口两个吸引人眼球的身影。
一个银簪布裙却美得令人心惊,一个疏朗英姿自有少年意气
叶昭昭很关心战事的准备,既担心虞岚、谢晏时等人的安危,又担心这蝴蝶效应会不会让战争失败,边关百姓流离失所。
这是人之常情,虞岚有心安抚她,压低了声音,捡着能说的都说了。
中央军四大营统共两千人,作为精锐部队,奔赴西北,与驻地十万军队汇合,向西金开战。
乍一听这些人数的时候,叶昭昭还有些惊异。
精锐部队才两千人?和驻地军加起来一共十万?
和她脑子里那些动辄几十万上百万大军集结、两军交战打得昏天黑地的情节比起来,简直就是小打小闹。
殊不知,史书上的记载多有虚张声势或者夸大战功的成分。
阿瞒在赤壁之战号称83万的大军,实际只有20多万,以一为十更是军中惯例,且往往为战兵提供后勤保障的民夫、辅兵就可能多达5-10万人。
往往打仗比的,也不是哪方杀的人多,而是哪方能坚持对峙的时间久。
在农耕社会,人命还不是消耗品,身为主帅,如果只会踩在将士们的血肉上争军功,那不等朝廷问罪,手下的兵卒就能将其生吞活剥了。
最大程度利用有限资源的能力、无法被敌军轻易洞悉破解的策略、损失最小的排兵布阵之法,才是一代名将的立身之本。
这些,当然都不是在这市井之中能宣之于口的东西。
虞岚笑着端起碗,与叶昭昭的碗碰了碰,而后像是饮酒一般,饮尽最后一口玉雪髓,忽的长叹一声:
“昭昭,但愿这一口,不是我此生吃的最后一碗甜酪。”
叶昭昭握着勺柄的手一顿,垂眸盯着碗里淡黄色的姜撞奶,声调轻缓,语气却笃定:
“不会的,不仅仅是甜酪,春天有漫山遍野的野菜春鲜,夏天有江河湖海的鱼虾蟹蚌,秋天有瓜果稻粱柿子桂花,冬天还有腊排骨……四季轮转,灶火不息,你还会吃好多好多顿我做的饭。”
所以不要说丧气话,不要去想象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的可能,好吗?
虞岚放下碗:“那我等回来,吃昭昭做的好吃的。”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之间没再语。
等送走了人,顺便还给她打包带走了不少油?糕肉松饼,另外还附赠了一整套竹筒小手办,叶昭昭嘴角的弧度才一点点落了下来。
她盯着对面空了的位置,不知怎的,心里也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虞岚会平安回来的,对吗?
她是叶昭昭第一个主动想救的人,但她也有她的抱负要实现,不可能就此成为温室里的花朵。
叶昭昭预知剧情,救她一次,却不是无所不能的神祇,能护想护之人一世周全。
“师傅?”
灵娘清脆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有些低落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