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叔那边,你如何安排?”
段恒:“我与阿爹说过,他想继续为叶娘子效力。”
“也好。”叶昭昭点点头。
原本她也是这么想的,段恒走了,段家就剩段叔一个人,不如继续给她做事,而且反正日日都在庄子上住着,庄子管吃,还不用多操心别的。
段恒走了,首要的任务就是家里骡车没人赶了。
司机的任务主要是两个,一是接叶昭昭往返于马行街和家里,二是往返于食铺和城外庄子送羊乳和竹筒。
这两样差事加在一起,还包括侍弄照顾骡子,所费时间不短,短工肯定是干不了的。
关于雇人这方面,叶昭昭目前的员工几乎都是自己找上门的,还没有主动去寻摸,所以还是决定求助于旁人。
谁料,她刚一开口,谢静棠就道:“这样的活儿说难也难,说不难也容易,无非是费些时间,而且家里的骡子也温顺听话,我看,不如让土瓜妙娘他们介绍一个稳妥的人来?”
长日地和妙娘他们打交道,谢静棠心里对侏儒的偏见已经彻底消失,并且对他们以往的生活了解得越多,就越可怜他们不易。
她是试探性地问,叶昭昭却真听进去了。
叶昭昭觉得确实可行。
就是不知道,那些侏儒之中,有多少人有赶车的经验?
她不想找一个什么也不会的,还要现学耽误事。
谢静棠直接将事情揽在了自己身上:“大嫂,让我去问吧,省得你再跑一趟店里,对了,段大哥是什么时候走?”
叶昭昭将时间一说,见谢静棠神色平静,完全没有什么依依惜别和不舍的情绪,也稍稍放下心来。
她就怕,谢静棠说只是看段恒老实能过日子,实则真动了心,那就难办了。
现在看来,小姑子果然不是恋爱脑。
很快,妙娘她们就介绍来了一个人。
还是个叶昭昭认识的人。
是第一日在马行街摆摊时,在摊位周围想行窃,但还没得手就被虞岚抓了个现行的人,被妙娘她们称为蛤蟆哥。
看上去满脸褶子,并不年轻了。
此刻咧嘴一笑,就露出一口黄牙。
叶昭昭第一反应就是不行,这外貌,这邋遢程度,看着就闹心啊!
蛤蟆像是也看出了叶昭昭的嫌弃,搓了搓手,才说:
“叶娘子,我小时候也是富裕人家的孩子,会赶车,您就让我试试,要是不成,不用您说,我自己就滚蛋!”
一听这话,叶昭昭的目光落在他腰间的络子上,这回,那络子倒是被洗干净了,露出原本鲜亮的颜色来。
是个端午节才会戴的五彩络子,一般都是给孩童戴着祈求平安顺遂的,这会儿被一个三四十岁的人戴着,很有些滑稽。
她转念一想,难不成是蛤蟆家里人看蛤蟆是个侏儒,所以将他赶出了家门?如此一来,倒也是可怜人。
看见她的视线,蛤蟆主动说出了自己的经历:
“我出生长到十岁,家里人才发现我是个长不大的侏儒,却也没让我自生自灭,一直到十二岁那年,山里发了大水淹了半个镇子,我一家子都没了,爹娘和哥哥在泥里费力举着我,才让我捡了一条命……”
说到这里,他抹了一把脸。
在市井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他比谁都能感觉出旁人的心绪变化。
叶娘子怕是不愿意雇他。
“我年纪大了,也不知道有几年好活,从前干偷鸡摸狗的事情,我也都是给那几个孩子……要是叶娘子还是觉着我不行,那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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