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我娘都说好了，还问我怎么想干什么？”

郑小五一开口，就是一嘴刺。

说完，自己就觉得懊恼。

他当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习惯了这么说话而已。

叶昭昭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没有经历什么家庭变故和身世坎坷，就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叛逆心思。

“你这孩子，会不会好好说话？！”眼瞧着方娘子已经急着扬起巴掌要揍人了，她连忙制止：“方娘子，您先别急。”

刚还说认可方娘子的为人呢，结果这一句话没说好，当着别人的面儿就要打孩子了，也是个经典东亚父母。

叶昭昭随口道：“我这儿确实缺人手，方才说你有大前程的话也不是信口胡诌，端看你娘就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只是聪明要用在正道上，就是事半功倍，比方说现在，你好生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就是将聪明用在正道上，为你自己的以后挣一条新出路，你可明白？”

说几句话而已，费不了多少嘴皮子，换做别人，叶昭昭才没那个心思去替别人教孩子。

这是看在，方娘子是她来到甜水巷，几次三番向她释放善意的人，且一开始她就知道，方娘子为着自家两个孩子苦恼了许久。

现在人家找上门，又是送东西又是说软话，还不求她收郑小五做什么徒弟，只是放在食铺里打杂，这对她是瞌睡送枕头的小忙，何必不帮？

郑小五心里也悔着呢，一听这话，立即抬起眼睛，看向了叶昭昭。

这个叶娘子，竟然不生气。

他还以为，任何一个大人听他这么呛声，都会有些不快的……

“嗯，我明白了。”少年低下头，声音有些别扭，“我是想给叶娘子做事的。”

至于为何在阿娘眼里，他一直不务正业，天地良心，他从前给旁人当学徒干的那些活计，真不是人干的。

动辄打骂的都还好些，逼着他吃师傅吐出来的东西、钻那些师兄弟们的裤裆、污蔑他偷东家的钱……

只是他每次说起来，阿娘都觉得旁人都这样，就他是嫌苦嫌累才推三阻四，次数多了，他也就懒得再说，只不再去了而已。

但看这个叶娘子……郑小五私心里想着，就算她和那些东家师傅们一样，他也认了，他都十四岁的人了，总不好叫阿娘一直为他担心得睡不着觉。

叶昭昭点点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小少年下定决心，干劲十足：“现在就能干，叶娘子需要我做什么？”

说着，就已经站了起来，四面看着有什么自己能做的。

方娘子还惊奇呢，这才踏入叶娘子家门多久啊，孩子就突然开窍了？！

叶昭昭觉得好笑：“没那么赶，你先回家换身做活儿的衣裳，大冷天的你娘洗衣裳也不容易，没得弄脏了。”

“哦对对。”郑小五也爱惜自己的新衣裳，约好了一会儿什么时候过来，要不要带什么东西，就和方娘子先回家去了。

谢叔刚才冷眼听着，还觉得这半大小子不靠谱呢，这会儿见他风风火火走了，又觉得这孩子其实也还行，就是年纪太小，怕是做不了什么事。

倒也不打紧，不会做慢慢教就是了，谁也不是一来就能上手的。

这样一来，段恒那小子的打算也有着落了。

他昨晚上刚知道了一件事，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大少夫人。

就见大少夫人已经望了过来，那双眼睛似能洞悉人心似的，直看得他心里发虚。

难道大少夫人已经察觉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