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得近了,楚徽身边的随从不得不打断几人的美好合奏起舞,上前轻声禀报:
“郡王,苏大公子来了。”
其实半个时辰前,消息已经递过来了。
可那会儿,郡王不仅没有准备见客,反而将这些瘦马全都叫来,开始弹琴唱曲起舞。
随从不是服侍怀兴郡王从小到大的,也摸不清楚这位的脾性,只能老实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
楚徽一顿,抬眸看去,脸上顿时绽放出惊喜的笑容:“贤弟!”
“都怪愚兄这兴致起来了,也没听见你的脚步声,切莫怪罪呀。”
“哪里哪里,”苏知远不敢真的和这位称兄道弟,躬身作揖:“是草民冒昧叨扰殿下,搅了殿下的雅兴。”
“欸,”楚徽放下琴,上前两步,将人扶了起来,声音温和:“不是说了,以后你我兄弟相称,别有那么多礼数。”
“今日寻我,可是有什么要事?”
苏知远听他如此开门见山,配合地露出几分愁绪:
“确实有一件事,草民实在不知该如何办了,只好来求殿下指点迷津。”
楚徽惊讶:“哦?是什么事?”
苏知远依旧面露难色,娓娓道来:“今早,朝廷有位钦差大人过府,与草民说了一件事……”
精炼出来就是,西征缺钱,来征苏家的钱了,狮子大开口,足足一千万两。
一千万两,就是对于现在的苏家来说,也是彻底掏光老底、至少得养精蓄锐小十年的程度,如此高昂的代价,回报却只有一句:
“苏家为朝廷分忧,这份忠义,官家看在眼里,往后又何愁不能扬名立万、青史留名?”
咣铛一张大饼砸过来,连口水都没有,噎得苏知远的脖子梗出去二里地。
朝廷的吃相,实在是太难看了!
难不成,就因为他们苏家只是商贾发家,就是朝廷能将其作为鱼肉肆意宰割的理由吗?
而同在扬州做官的几位大人,全都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缩头乌龟,眼见钦差信誓旦旦分文不让,他们甚至还劝苏知远答应下来,花钱买安稳。
真是岂有此理!
苏家从前给那些狗官的钱少了?如今突逢变故,竟一个个倒戈得比谁都快。
听他说完,楚徽难得地没有立即回应。
等的时间越久,苏知远的心就越沉,直至跌入谷底。
不好,这位小郡王,不会也要说服他答应下来吧?
等楚徽回过神来,刚准备开口,看见苏知远白如金纸的脸色,先是笑了笑:
“贤弟这是怎么了,区区一千万两银子,哪里就能让苏家伤筋动骨?再说了,万事不是还有愚兄在么?”
他在这溪山别院住了这么久,几乎是流水的银子花出去,也不见苏知远有半点心疼。
可见,不是钱的问题,是报酬的问题。
苏知远的心情并没有好几分。
他此刻想听到的,是确切的、明明白白的好处,而不是什么假大空的虚话。
若楚徽也只会与自己说这些,那他今日算是白来了,还得另想办法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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