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岚显然是刚沐浴过,长发披散在脑后,还有些水汽。
她穿着一身常服,手里捧着一本兵书,对着天光认真翻看,听见门口的动静,这才捏着眉心,让人进来。
叶昭昭就拎着食盒,直接进了虞岚的书房。
“腊八安康。”叶昭昭提了提手里的食盒,笑吟吟道。
虞岚紧绷的神情这才松动了下来,招手领着人坐在了罗汉床上。
食盒打开,露出里头颜色缤纷漂亮的两碗粥。
粥已经凉了,叶昭昭刚想让她叫人去热一热,就见虞岚已经伸手端了出来,勺子一舀就开始吃。
叶昭昭一愣,连忙道:“吃凉粥怕要肚子疼。”
“无妨。”虞岚才不讲究这些,在军中茹毛饮血都有过,她没有那么娇气。
两碗粥下肚,她的心情也因着这馥郁的滋味而熨帖了几分。
见她只是一语不发,吃粥都心不在焉,叶昭昭踌躇着问:
“这是怎么了?好似不高兴?”
自从两人认识起,还从未见过虞岚这副样子。
虞岚将碗搁下,掏出帕子随意擦了把嘴角,就说出了一个惊掉人下巴的消息:
“西边不太平,最迟年后,官家就会点兵出征。”
叶昭昭心里一咯噔。
西伐之战,这么快就要开始了?
原书里,谢承璟重返朝堂后,西伐之战结束,外患既定,内忧频起,朝中党同伐异越发严重,反派们挨个粉墨登场,几乎天天都是权谋大戏。
如今虞岚没有折损在那场莫名其妙的赐婚里,自然能在西伐战事上大放异彩。
可,叶昭昭的心里,还是生出几分不安。
她一个不了解战争的人,也知道在春天这种该播种的季节拉出所有壮劳力去打仗,会有多少弊端。
虞岚作为一个将军,怎么可能不清楚?
但叶昭昭还是多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担心无人侍弄农事,恐会引起国内动荡不安?”
虞岚不意外她会想到这一点,在她心里,叶昭昭本就聪颖,与寻常人不同。
她颔首,又摇头:“是,也不全是。”
“此次西征都部署兼经略安抚使的人选,官家已经钦定了镇北王世子,他与镇北王父子曾大败北蛮,战功卓越,只是近些年退居朝中闲职……你应当知道,他是睿王的舅父。”
“届时,只要镇北王世子开口,向官家要求给睿王一个粮草转运使或是修城寨督监的名头,此次西伐,功劳将尽数归于睿王头上。”
虞岚倒是不计较那点所谓的战功,只是睿王此人,她实在瞧不上。
轻浮恶毒、还惯爱利用女眷的关系攀附,端看睿王府后院里,哪个女人不是有利可图才被他纳进去的?
若西伐之战,损了民生根本,最终获利最大的还是这样一个皇子,虞岚都想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说起这些事情,叶昭昭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了。
好在,虞岚也不是真的希望叶昭昭一个从未涉足朝堂的人给自己出主意,吐槽了一通,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昨日你送去营里的糟鹅掌,他们很喜欢吃,差点没打起来。”
“什么?”叶昭昭瞠目结舌,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可没骗你,瞧瞧,这儿还有记录呢,两两赤膊对战,连胜两场者,才能领一份糟鹅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