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妇人来癸水,多半是要遭些罪的,民间的偏方也有不少。
艾灸、热敷、姜茶……可少有药方。
不是因为药方不管用,而是大夫大多都是男子,将癸水视为不洁之物,避之不及,而女子即便有这样的症状,也羞于启齿。
李大夫的妻子,正是这样一个饱受疼痛折磨的女子。
两人成婚后,李大夫也顾不上什么洁不洁了,只一心琢磨着不让妻子难受,倒也捣鼓出了好几个药方,就是一直没有除了家里之外的用武之地。
他将几个药方回忆了一下,觉得还是要了解得更详尽些,便问:
“郎君,每到夜间入眠时,令妻是否会四肢冰凉?久久无法回暖?”
这个问题一出来,谢承璟抿唇,沉默了。
因为他,不知道。
除了新婚那夜,他因妻子那双眼睛而愣神,以至于两人圆了房,之后他一次也未曾碰过她——直到提出和离那日,她情急之下,冲动吻了自己。
郎君迟迟没有答话,李大夫心里更奇怪了。
他若是真的敬爱关怀妻子,怎么可能会连妻子夜里手脚凉不凉都不知道?
难不成这夫妻两个还分床睡?
可看他穿着打扮,也不像是那种大宅子里、分什么主君院主母院的身家。
那就是太粗心大意,这样的细节未曾留意过了?
病患家属不回答,李大夫也没辙,只好轻咳一声,扫视一圈确定四下无人,才压低了声音,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们日常夫妻房事时,可有注意洁净?莫要讳疾忌医,我是大夫,郎君大可如实说来。”
若是有那起子外表光鲜、内里邋遢的郎君,不注重这些,叫妻子染疾,也有可能出现腹痛的症候。
谢承璟放在膝盖上的手蓦地攥紧了。
这回,李大夫等了半晌,才听见眼前郎君用同样低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与内子……已有几年未行过房事。”
李大夫大骇。
然后,目光不受控制地往对方的身下看去。
看着如此丰神俊朗,气质独绝的郎君……
竟然,不行!
谢承璟何其敏锐,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可他想解释的话顿在了嘴边,到底没说出口。
罢了,误会就误会吧。
没必要说太多。
李大夫有着良好的职业素养,很快回神,确定好了药方:
“呃……我给你开个四物汤[1]的方子吧,这是最基础的养血调理方,一会儿去按方抓药,用法细节太多,我直接写与你。”
谢承璟:“……多谢大夫。”
等抓了药,回到谢家小院,谢叔听见动静,再次出来迎接他。
看着他手里拿着的一串药包,谢叔心里一惊:“大少爷,这是?”
他一直待在家里,居然不知道谁病了!
谢承璟冲他颔首:“只是温补方子。”
谢叔一听,还想帮忙,果不其然就被拒绝了。
等小炉子支起来,看着大少爷身高腿长屈坐在小板凳上看药罐,不伦不类的,谢叔不由得在心里嘀咕,大少爷什么时候还学会煎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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