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昭昭的脸色太难看，谢静棠和灵娘看见，原本准备去出摊的脚步一顿。

两人凑了过来，关切问叶昭昭这是怎么了。

“来癸水了，没什么事，我休息半日就好。”叶昭昭还得分出心神，安慰两个小姑娘。

她知道，要是她表现得太不堪一击，两个小姑娘只怕更要六神无主。

谢静棠拧着眉心，说：“大嫂，不如让灵娘留在家里照顾你吧，我自己去就好了。”

摆摊这么久，该怎么做她早就烂熟于心，完全可以自己一个人去。

毕竟最开始，大嫂不也是一个人去摆摊的么？

灵娘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想留下来照顾师傅。

她如今还小，从前营养不良干活太多，到现在还没有来初潮，可从前看姐姐们在家也知道，来癸水时有些女子会难受得很，她很想照顾师傅。

“不行，你们俩一道去，听话。”叶昭昭的态度很坚定。

她又不是得绝症了，哪里用得着专门让人照顾？

出门在外，多个人就是多份保障，出了上次锦瑟那件事，她更不想让家里人冒险。

往最坏的情况说，就算真出了事，两个人总能跑一个出来通风报信，不至于孤立无援。

但这些，她不想说出来让她们胆战心惊。

到了时间，段恒就来帮忙推车出去了。

叶昭昭便与他说自己下午不去马行街，叫他和她们两人一道去摆摊。

其实不用她吩咐，段恒也是会去的。

他和老爹拿着叶娘子开的高价工钱，每天却只做些最简单的跑腿力气活，实在是觉得亏心。

所以，日日除了往返城内外送竹筒和羊乳、接送叶娘子去马行街，他得空了就去甜水巷的摊位守着，就怕有人闹事。

等人都走了，小院也空了下来。

守拙正在东间午睡，谢叔在屋里核对账目，家里静悄悄的。

叶昭昭坐了一会儿，就觉得腰酸背痛，只好起来，打算去厨房煮一碗热糖水吃。

才一踏出西间，小院的门忽然被人从外头打开。

叶昭昭抬眼看去，微微一愣。

谢承璟一身鸦青色细棉布直缀，黑色布靴底下沾了点黄泥，可见是去了一趟城外。

那张狭长凤眸依旧深邃，可眼底的青黑却浓得化不开，眼白里也有几道细细血丝，像是几夜未曾合眼。

这几日，他早出晚归，叶昭昭猜测，估计都在为废太子奔波。

此刻人站在门下，冬日的天光从身后漏进来，将他整个人都渲染成了一幅褪色的古画。

即便如此，那通身的上位者气度依旧掩盖不住，只是从前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厉、被连日操劳辛苦消磨了大半，唯有一种疲态的脆弱感。

叶昭昭犹豫了一秒，这几日来第一次主动开口：“回来了。”

谢承璟微微颔首，目光落到她毫无血色的苍白脸色上，眉心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他上前走了两步，忽的又顿住，担心身上沾着的风霜寒气会冷到她，便只停在不远不近。

见她似是要去厨房，他合上身后院门：“要做什么，我来。”

叶昭昭刚想说不用，就听他继续道：

“来了癸水，便好生歇着。”